第330章(1/1)
偶尔出神时,墨忧在他眼里会变成扎根在污泥里、靠着某种信念而汲取生命力的怪物。
用怪物来形容一个人不是很好,但张四找不到比‘怪物’更贴切的名词了。
再加上每次处理叛徒从地牢里带出的愉悦笑容,‘掠夺生命的怪物’名头流传的越来越广,归魔会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墨忧的耳朵,张四本以为他会处理掉嚼舌根的那群人。
当时捏着钢针观察的墨发青年却缓缓笑开了——张四发誓,那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墨忧不含任何杂质的笑。
甚至称得上开心。
“还挺会取外号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的第二天,‘掠夺生命的怪物’外号已经人尽皆知,连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也讨论的津津有味。
张四:……
很难怀疑不是某人的手笔。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多看少说,是张四至今能安稳跟在墨忧身边的诀窍。
“明天我会去中城区,你和大石跟着我,短时间不会回来,今晚把手上的事交代下去。”
“是。”
张四不问为什么,跟在墨忧身边久了,他也退化成大石了,凡事只要听墨忧的命令就行了。
至于金龙组……
上一个帮派名里有龙的,帮主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不过仔细想想,被会长挫骨扬灰的龙海也没坟,骨灰都被副会长泡水倒了。
“下去吧。”
一开一合,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书房的旁边就是卧室,归魔会的人,包括会长,从来不会在没有墨忧允许的情况下进入。
曾经有一个新来的,仗着有几分头脑爬的飞快,短短几天就有了进入据点主楼的资格。
试图讨好副会长的他,想找出副会长的秘密投其所好,于是胆大包天撬了那间卧室的锁,他自信过后能把锁恢复原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门刚推开一条缝,肩膀就被按住,冰凉的声音冷入心扉,“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他脖子生锈一样转头,看见了弯起嘴角的墨忧,一声副会长还没说出来,就被堵住了嘴,随即是胳膊脱臼的剧痛。
还有轻飘飘的一句,“拔了舌头,挑了手筋,剜掉眼睛,然后剁碎了喂狗。”
哪怕说着血腥味十足的话,面上依旧温温柔柔的,“今天值守的是谁?”
“回副会长,是——”
“算了,我没兴趣知道。”抬手打断,“连看个门都做不到,让他跟这位撬锁的先生作伴去吧。”
末了似担忧道,“小心一点,可别让他中途晕过去,清醒的疼痛就当是下辈子长教训了。”
卧室的布置与当年一模一样,连圆形地毯的花纹方位都分毫不差,脱了鞋的墨忧踩在一如当初般新的发亮的粉红色地毯上。
一步一步走到床头,蜷缩着身子躺了下去,一动不动,没了鲜活表情的脸就像一个大号的瓷娃娃,美的惊心动魄,却没有灵魂。
荒芜之地的沼泽不会开出花,只有枯树在苟延残喘,孤寂与忧郁塞满了他的骨头缝,拼命汲取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而他的身心化作养料,任由绝望在这副贫瘠的躯体肆意疯长。
十年了。
饲养久了的猫一旦被抛弃,是活不久的。
睡梦中的墨发青年眼角划过一滴泪。
我长大了,求您回来再看我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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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5)
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罐子里的糖果从一天一颗,到一年一颗,神奇的、永远不会变质的糖果就像怪物带给墨忧的感觉——是奇迹。
刻骨的思念荒草般在枯朽地质上蔓延,乱了他的情,疯了他的心。
从此,所有人在他眼里都面目可憎。
一到夜晚,第二个无处不在的声音就会冲着他咆哮,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没有怪物的世界不该存在!!
脑子里的声音递给墨忧一把刀,操纵他的思想、行为,无情收割一条又一条鲜活生命,他像一个渴望得到关注的孩子,破坏和杀戮都是为了重新引起它的注意。
到时无论是训斥或打骂,他都会欣然接受。
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从冰冷的床上醒来,习以为常的泪水浸湿这周第五个枕头,漆黑一片的房间内,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摇摇欲坠。
黑色的房间是永不熄灭的希冀,他希望有朝一日再次听到怪物的声音,又似囚笼,困住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幽幽叹气。
墨忧起身理了理衣服,轻车熟路在一片黑暗中拿起外套,穿上鞋,打开了门。
走廊微光轻泄,墨忧轻声道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
门扉合上时,脸上的柔和披上了虚伪假面,他将怪物眼中可爱、乖巧的自己留在了房间里。
“出卖消息的人关在哪里?”
一楼电梯门口站着打瞌睡的成员下巴一坠,然后猛然惊醒,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巴一动,“在七号刑讯室!”
“嗯。”
等回过神,看到的就是副会长漫不经心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成员摸了把后背,一手濡湿。
“你运气真好。”
另一边守门的成员竖了个大拇指,刚才直面副会长的人不是他,但他依旧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归魔会中人人都尊敬会长,但对年纪轻轻的副会长却是恐惧多于敬畏,是的,就是恐惧。
三言两语间就能说出你的秘密,而你毫无所觉,看穿人心、知人心、用人心,所有人在墨忧眼中仿佛都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其中的区别无非是利用性的大小。
伴随着恐怖本领的,是足以与之匹配的手段。
没有墨忧撬不开的嘴,哑巴在他面前会忍不住开口说话,死去的尸体会刻满他想知道的一切秘密。
归魔会有专门的刑讯室用来处罚犯错的人,能不能从里面出来,取决于犯下的错。
但无一例外,再怎么嘴硬走进去的人,最终不是爬着出来,就是被拖出去,蜕去了一层皮的人,活到明天成了人生的门槛。
一排排紧闭的刑讯室中,除了门口守着的人,就是里面的痛苦哀嚎和刑具被使用的声音,血腥味在这里经久不散,不断侵蚀开门时误闯进来的空气。
‘咔哒’
大门处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走廊的成员纷纷低头行礼,连问好了的语气都小心翼翼。
他们再熟悉不过脚步声的主人。
墨发青年目不斜视,如幽灵般穿行而过,最终停在一间刑讯室门口,旁边的门牌上蓦然一个大大的‘七’。
“开门。”
守门的一个蓝毛飞快反应过来,麻溜地掏出钥匙插了进去,嘴上低声迅速地介绍情况。
“里面的家伙嘴硬的很,一小时前用了一遍刑,晕过去四次,怎么也不开口。”
“我们怕消息没问出来,他先挺不过去了,正等着明天报上去呢,正好您来了,兄弟们也可以松口气了。”
红毛在墨忧身后关门,开了句玩笑,“看来我们能提前下班了。”
刑讯室每天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守着,等里面负责的交代了,他们就能下班了,可见蓝毛对墨忧手段的信服。
三两句交代了背叛者的情况,还小小地捧了一句,只能说刑讯室的成员手段不知道怎样,一条舌头倒是能说会道。
墨忧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是把玩着一旁桌上带着倒刺的鞭子。
“叫醒他。”
“是。”
刑讯室叫人自然不是普通的叫醒,常用的鞭子在墨忧手上,他不会没眼色地去要,抄起地上的铁棒,在手上掂了掂,眼神一厉。
破空声划起的风吹的人脸疼,更别提抡在身上。
绑在柱子上的血人猝不及防折了一条腿,眼睛还未睁开,剧痛就让他差点又昏死过去。
蓝毛眼疾手快薅住他的头发,上去就是一巴掌,“老实点!副会长亲自审问,这可是你的荣幸。”
哼笑一声,“其他十几号刑讯室里的人可都没有你这待遇呢。”
待遇?
被迫仰头的徐三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姿态悠闲地像是在观赏什么有趣的东西——前提是忽略手上沾满星星点点干涸血迹的铁鞭。
……怕不是倒霉透顶。
徐三是后期加入归魔会的,他的能力和地位都排不上号,对于众人口中大名鼎鼎的副会长,不过只远远看过一眼而已。
经常听周围的同组成员讨论副会长多么可怕,手段如何血腥,据说被他审讯过的人身上没有多余外伤,但无一不目光呆滞,失去了灵魂。
——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当时的徐三不以为意,反正他又不会背叛归魔会,自然不会进刑讯室,副会长在他看来也就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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