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1/1)

    白清雾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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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怀好意镜中妖(51)

    【在白鹤越看来,喜怒无常的镜中妖鬼嘴上说着喜欢与恋爱,实则不过是实力不足以控制猎物而选择用拙劣模仿而来的人类感情牵绊住他。

    不论表现得多么和颜悦色,在下口时不加收敛的尖齿刺穿皮肉的一刻无数次证明了残酷事实——封印失效的瞬间会是他生命倒计时归零的丧钟。

    反抗不了,摆脱不掉。

    妖鬼一声声的喜欢在他听来只觉可笑,如果指的是符合胃口的食物这点,那么他承认,自己是妖鬼的‘最爱’。

    在他隐忍寻求生路时,道士上门,为他带来了曙光——】

    “停。”白清雾对系统抑扬顿挫的朗读半点不感冒,“说结局。”

    念了半天剧情的系统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失望叹气,刻意加重了声音,仿佛这样能让白清雾更惨一点。

    【道士揭露了你的存在与来历,用黄符再次把你封印,你距离冲破封印只差临门一脚,不甘心功亏一篑,于是引动全身妖力和阴气短暂与封印僵持,并试图占据白鹤越的身体重现人世。】

    “失败了?”

    【没错,主角不可能出事,试图伤害主角的家伙无一例外下场凄惨。】

    【你不仅没能占据白鹤越的身体,反而一身妖力散尽,阴气被他吸收,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系统观察宿白清雾的表情,不放过任何波动,令它失望的是白清雾从头到尾不为所动,仿佛剧情中的妖鬼与他无关。

    “他的结局怎么样?”白清雾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系统不用想也知道他问的是谁,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有你八百年的阴气加持,他以人类之身成了阴界生物之主,操控万鬼不是梦,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不过:【你就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白清雾贴着墙边阴影行走,“要说感觉,大概是你讲的故事不怎么好听。”

    系统分析他的思维模式。

    分析失败。

    【你可是死得很惨!】

    白清雾偏了下脑袋,想到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声躲不掉后若无其事正头,“你无数次强调那是我命中注定的结局,但除了熟悉的名字,内容更像是粗制滥造的不完善话本。”

    他淡淡道,“不过听个乐子。”

    ‘粗制滥造’‘不完善’‘话本’,三个无形箭矢刺穿了系统石化的身体,最后一击正中心脏,如果它有心的话。

    【你……】系统想解释,但前几个记录摆在那里,从各个方面印证了白清雾所言非虚。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从不按常理出牌,就算突然放弃任务我也不意外。】

    带几分哀怨的声音听得白清雾浑身不舒服,不过,放弃?

    “你口中所谓的命运剧情确实无用,但不否认给我提供了几分帮助。”对住在脆弱大脑中的东西白清雾不吝啬一点微不足道的宽容,尽管他更想知道自称系统的东西为什么找上他。

    与其选注定失败的反派,主角的前途可谓一片坦荡,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真的吗?】

    脑子里的系统许是很少被肯定,短短三个字哽咽不已。

    上次这么好骗的还是白鹤越,白清雾敷衍点头,“嗯。”

    激动的系统直到去兼职仍旧眼泪汪汪。

    没时间为它的离开的遗憾了,接下来是陷入迷茫思考中的白清雾——他好像对白鹤越过于关注了。

    不是刻意想起的提出,而是在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无知无觉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像人类说话时用到‘我’‘的’‘啊’之类的自然。

    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

    它可怕在自身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做出的无意识行为,如果没人点出这点,或许本人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同时代表了本能接受。

    接受什么?

    白鹤越?

    一个人类、一个食物、一个仇人的后代?

    八百年的沉睡时光中白清雾偶尔清醒的时间用在了回忆与思考上,否则他不知该如何熬过时间的消磨。

    他习惯思考,但厌恶失控。

    转念间,戾气丛生,鸦青色睫毛微眨,血红在黑色瞳孔中翻涌,如海岸惊涛。

    一瞬间情绪起伏泄露的阴气很快收敛,却仍被一门之隔的人感知捕捉。

    “是他回来了!”手指用力,古镜的银纹硌入柔软肌肤,留下血液挤压的红与凹陷蔓延的白。

    童子鬼拦住想也不想往外冲的人,“白鹤越!你给我冷静点!不要接近怒火中烧的大妖!”

    “想死别带上我!”

    童子鬼对白清雾离开前释放的威压心有余悸,他深深意识到自己与大妖鬼之间的绝望差距,那是捷径弥补不了的鸿沟,摸了摸后颈,童子鬼深刻认识到白清雾把他拎来拎去轻松下深不可测的实力。

    太危险了,这样的妖鬼存在身边一天童子鬼就提心吊胆一天。

    诞生于五岁白鹤越形象的他十几年过去不曾长大,知识与阅历填不满鬼物无心的空洞,童子鬼唯一搞不懂的仅剩感情。

    面无表情时俨然是缩小版的白鹤越,“白鹤越,和他保持距离,这是我对‘自己’的忠告。”

    能轻易越过童子鬼渺小身躯的人认真凝视相似的一双眼,白鹤越轻声道,“如果感情真的能控制,世上就不会有数不清的伤心人。”

    “他是妖鬼。”童子鬼冷酷的如同理智代名词,“妖鬼无心,做事全凭喜乐,你有用、对你感兴趣时愿意逗你玩玩,与逗猫逗狗差不了多少。”

    “你若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不用动手,他暴怒下的气息足以将你撕成碎片。”

    白鹤越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我知道。”

    童子鬼眸光尖锐,“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当你断了胳膊、折了腿、肚子破了洞、脖子上多了个碗大的疤你才会知道!”

    人类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听人劝是个好习惯,但大多数人没有,他们非要自己去碰一碰,吃了教训受了痛才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听前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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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怀好意镜中妖(52)

    但也有一种人,他们眼神明亮,意志坚定,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旁人的建议听,但只听自己需要的部分,吸收经验之余在目标的前进路上走得更快。

    他们有与坚定同样的固执。

    在遇到挫折困难时它值得推崇,比如小时的白鹤越无数次从鬼物围攻下逃生,那时童子鬼是欣赏的,当然。

    ——不包括现在。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强烈的愤怒从童子鬼漆黑的眼睛里溅出来,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他会把它泼到白鹤越身上去,从头到脚,看看褪去一层皮的人脑子是否被感情塞满。

    白鹤越理解童子鬼的心情,不如说他很了解‘自己’,五岁的他因一双眼睛带来的质疑与失望状态极度不稳定,紧绷的神经敏锐到风吹如刀割的程度,不信任外界,在别人说话时下意识抗拒,又碍于本性不得不逼自己倾听。

    他以为困住脚腕的是别人,后来发现把锁链捆在身上的是自己。

    “我欠你很多对不起。”白鹤越轻柔的一句话令童子鬼冷硬的表情更加凝固,像流浪许久的、敏感的猫,突如其来的温柔只会令它尾巴竖起,毛发炸开。

    呲牙咧嘴对着释放善意的人,阻止他用言语融化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破烂轻薄的外壳。

    “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扔给你,坦然无知生活在阳光下,现在想想真是怯懦又卑劣。”白鹤越动了动唇,浅淡弧度是对自己的嘲讽。

    “你知道吗。”童子鬼眯起眼睛,这样能让他把眼前人看得更清楚,“对我来说,此时你的道歉尤为恶心。”

    没留下痕迹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

    童子鬼冷笑,“在出现的第一年,我发誓以后要不惜代价杀死你。”

    “在待在你身边的第三年,我下定决心要找机会取代你。”

    “在第六年,我认为留着你成就我的厉鬼王路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在第十三年,我发现你死了我也无法存活。”

    童子鬼踱步到白鹤越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当清楚这点后,你所有自认为的宽容与善良像极了把我打断手脚扔进笼子里又假惺惺给一颗糖的恶心人。”

    “你知道我杀不了你。”

    “你知道人类的怜悯会给谁么?”童子鬼笑了下,白鹤越没说话,他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威胁不到且不如自己的下位者。”

    “怜悯的驱动力是施舍。”

    童子鬼笑了几声,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多可笑,我比你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而你居然在怜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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