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1)
“还要假装给我一点饭菜,来吊着我的命?”
魏川一想到走出这扇门的代价是什么,就觉得生不如死。
这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一定要把他逼疯才作数。
“你这么恨我,想报复我,不如把我饿死算了。”魏川冷笑着,“要么厨房拿刀,砍死我?怎么样?这样你也痛快了。”
他看见闻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没想过杀了你吗,哥?”
魏川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怒急攻心。
“你也没少想,要杀了我吧。”闻泽轻笑了出来。
魏川深吸了口气,想起了每一次他生日时的愿望,想起了他在女人坟前的跪拜,想起了他在菩萨像前默念的话。
每一条,都和杀死闻泽相关。
“可杀了你有什么用啊。”闻泽一步一步逼进,“我都没死成,哥凭什么死。”
魏川死死地盯着闻泽的眼睛,这种生而痛苦,死而不能,在胸腔里撕扯,几乎把恨意逼到巅峰。
像有什么在体内烧着,烧到只剩一个念头。
毁掉他。
他眼眶通红,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碾出。
“你,到,底,想,踏,码,的,怎,样。”
然后,他看见闻泽突然双膝跪在了他面前,雪白的衬衣在光影下,看起来像正在疯狂堕落的大天使,带着虔诚又失控的决绝。
“恨我吗?哥。”
魏川呼吸一滞。
“恨。”他声音发哑,眼里的血丝都像快挤出鲜血,“恨到想把你千刀万剐,恨到想让你去死——”
他顿了一瞬,喉结狠狠滚动。
“…恨到老子又舍不得你死。”
“想折磨你。”
空气安静了一秒,面前的人却突然笑了,像是很满意,睫毛颤动着。
看起来极其诡异。
“恨就对了。”
魏川紧蹙着眉头。
然后闻泽突然握住了自己那只伸出去的手腕,缓慢的移向了他的脖子,温度贴上的那一刻,魏川整个人猛地一僵。
虎口卡住脖颈时,连手指都不受控制地抽搐。
“想折磨我吗?”
闻泽声音很轻。
喉结清晰地暴露在灯影下,脆弱得不像真的。
“那就掐死我吧。”
既然过去用真心和眼前的人只能换回报复、欺骗、利用。
那就恨他吧,彼此折磨吧,至少这样也算一辈子。
寄生
“你以为我不敢?”
魏川声音和手一样,都在发颤。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没有恐惧,像是真的在安静的等着他动手,但又仿若挑衅。
“你以为我不敢!”
魏川再次说话时,手猛然收紧,紧紧地掐住了面前人的脖子。
什么时候想做这件事的呢?好像是从闻泽睡在他身边,梦见女人然后惊醒的那个夜晚…他就想这样掐死对方了。
但当时对上迷蒙中闻泽看着他的眼神,他又收回了手。
折磨他吧。
掐死他吧。
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这样就不用受罪了。
你的咖啡店还开着,你的女朋友在等你,女方家很有钱,说不定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你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只要他死。
魏川的手一点点收紧,指骨发白,甚至顾不上尾椎撕裂般的阵痛,手臂上全是暴起的青筋,只剩掌心里那截温热的脖颈,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得脆弱、可控。
这种报复的快感让他无数次想起过去,就像上瘾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闻泽因为受力被死死地抵在了柜子上,整个人被动的承受着,却始终没有任何反抗。
直到,一抹献血从他鼻腔里流了出来。
“再…用…力啊,哥。”
闻泽就这样看着他,声音被掐得破碎,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看着魏川,眼神开始失焦,因为缺氧濒临窒息,几次翻出大片的眼白。
魏川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也扼住了他的喉咙,像是从闻泽的颈骨里蔓延出来,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呼吸越拉越困难,喉咙发紧。
对方几乎失焦的瞳孔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自己扭曲的脸,暴戾恐怖,被仇恨杀红了双眼。
然后,一滴血,砸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看见越来越多的血从闻泽的鼻子里流出来,就像过去无数次,看见女人眼里的泪水。
顺着鼻腔,顺着嘴角,顺着下颌,一点点砸下来。
魏川感觉那双无形之中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仿佛自己对闻泽用下的每一分力,最后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像惩罚。
像共生。
像一场缓慢的绞杀。
像谁也逃不掉这宿命般的反噬。
“报仇…咳…”
“…会让…你好受吗?”
他看见对方说着话,嘴角的幅度诡异的勾着,眼白却越来越多。
魏川胸口像被猛地撞了一下。
闻泽死了,闻泽死了不就和过去他遭受幻觉折磨的每一天一模一样了吗。
他怎么能死,他不能死。
闻泽要让他成为凶手,让他这辈子都毁掉。
他看见闻泽的眼神在最后那一秒变了,像是变成了过去的模样。
那样专注、执拗又热烈地看着他。
魏川被这个眼神一烫,骤然松开了手,手下的人却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躯,开始狂咳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明明是如此惧怕闻泽的死亡。
透过那双眼睛,那双只注视着他的眼睛,他好像能看见自己剧烈震颤着的心脏。
那些一直在刻意逃避的一切情绪和感情,似乎都在破土而出,在脑海里尖叫着,混淆着从年少时期失去母亲的恨意,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要将他淹没。
魏川感觉一种莫大的痛苦包裹着他的身心,又混杂着报复的快感,在胸口里激荡着。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一米八六的身躯此刻脆弱的,仿佛一只能随时踩死的蚂蚁。
是啊,是不是这样他就可以走了。
他可以走了吧。
只要删掉那些该死的视频。
魏川忍着痛意站起了身,试图往外走,结果脚刚落地,却听见脚边的人仿若梦中的呢喃。
他看见对方紧闭着眼睛,明明身体痛苦极了,面色却仿若舒展着。
然后,他听见了一句脆生生的。
“哥哥。”
声音就像第一天,他们在家门口正式见面那样。
至此,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魏川要往外走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僵硬地回过了头,对方依然弯着整个脊柱,咳得不停,每咳一次,身体就痛苦地震颤一次,鼻血流了一地。
这声哥哥就像是无意识叫出来的一样,不像在真的叫住他,但怎么会是小孩的声音…
魏川的步子几乎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看着地上的人。
出去吧,出去一切就结束了。
是他这个蠢货,像以前一样供奉给你的机会啊。
你觉得你出去,他会就这么放过你吗?
杀了他啊!
魏川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他几乎是痛苦至极的闭上了眼睛,视线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心理的负荷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了一般,然后他大叫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啊草——”
“为什么塌码的就是我啊!!”
“为什么就偏偏是你来了我家!!”
他忍着尾椎比先前难受一万倍的,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跪在了地上,甚至不顾饭菜粘在腿上,只是疯狂地从柜子上抽过纸巾,疯狂地擦着闻泽脸上和身上的血液。
好在以前当营销时被培训过,遇见客人喝完酒身体有什么特殊的紧急情况,该如何反应。
虽然过去一次也没遇到过,结果现在该死的用上了。
魏川头上冒着汗,把闻泽的身体翻了过来,让人完全侧卧着,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然后再把人的头固定着颈部,让手臂垫在脑下,确认人没有要吐会被噎住的迹象。
他就这样绝望又沉默地守着眼前的人,等他脑部血氧恢复。
对方的颈部上是自己掐出的血痕,看着就像半截红色的项圈,触目惊心。
和闻泽的每一次相处,魏川都觉得自己快把这辈子的精力都消耗了一般。
闻泽的裤兜突然开始疯狂震动,魏川的视线落在了上面,然后摸出来一看,手机上显示是林组长打来的,然后对方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参数还要再调整。≈gt;
小闻,辛苦你今晚再看看。≈gt;
十点了,到底什么工作还要一个快死了的人做。
魏川从前就不懂闻泽在拼什么,要是自己上一天班,这个点还在加班,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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