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他把目光投向毕柚,毕柚避开了,头偏向一侧,洁白脖颈上面的暧昧痕迹若隐若现,捏住水瓶的手掌轻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偷亲吗?”陈浅隐揩了一把瓶身融化的水珠,捻着湿润的指尖说道,“我和毕柚可是你情我愿的关系。”

    他朝毕柚居高临下道:“亲我。”

    詹恒皱眉,表情相当复杂。他上次想占毕柚便宜毕柚都差点被揍死,他怎么敢如此要挟——

    下一秒,毕柚捧住陈浅隐的脸吻了上去。

    在嘴唇靠近的刹那他又迟疑了一下,随即就如下定决心般,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

    他吻得入情、不顾旁人,下颌的张弛因为嘴部动作格外惹眼。

    在詹恒眼里他们彼此是如何的情意浓浓,毕柚是多么的主动,等待两人缠绵的一吻停下来,毕柚侧过头小幅度的喘息,嘴唇都是麻的。

    从秋千抱到轮椅,陈浅隐捏着毕柚的帽檐往下降了降,毕柚仅剩的一点下巴彻底被藏进阴影。

    “时间不早了,以后再见。”

    陈浅隐微笑着和目瞪口呆的詹恒道别,推着轮椅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亲吻,好一会儿过去,进入喧闹的街道,毕柚的牙关还在打颤,像置身于寒冬之中遍体生寒。

    他在害怕陈浅隐会不会又将他锁进密不透风的隔间,抑或是遮蔽住眼睛让他坠入黑暗……

    不、不对,他可能不会再如此心慈手软了,毕柚绝望地想,陈浅隐一定会挖掉他的眼球,因为今早出门前陈浅隐就有叮嘱过他别把视线放到没有必要的人身上,可他似乎又没有遵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毕柚掐紧大腿肉,剧烈的疼痛能带给他稍许的安慰——他的腿还是安然无恙的,他的腿暂且还是属于他的。

    在轮椅上坐久了,毕柚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他真的可以走路吗?

    一次午觉醒来,脚落到地板的下一秒竟然狠狠摔倒了。额头砸出个大包,痛得他神智不清。

    毕柚坐在冰冷的地板愣了好久。

    他的腿,根本就是没有问题的啊,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仿若进入盗梦空间,在周围人的再三暗示下坚信自己已然重返了现实,然而当前所在的,不过是第二层梦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影响之下,毕柚快分不清真实与虚假了。

    终于有一天,毕柚实在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哀求陈浅隐别再让他坐轮椅。他马上就要变成心理上的瘸子了。

    “就让我自己走路吧,求求你了……”

    毕柚抱紧陈浅隐的胳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陈浅隐很喜欢毕柚用这种央求的眼神看着他,给予他一种有被需要,有被依恋的意思。

    于是陈浅隐心平气和道:“为什么?我推着你走你不喜欢吗?”

    毕柚只是摇头,双唇紧闭,不敢说“不”字。

    陈浅隐抚摸他湿润的眼眶:“真怀念啊,你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动情地看过我了。”

    “和我说实话,毕柚,高中的时候你其实喜欢我对不对?”

    毕柚浸润泪水的眼睛一颤。

    陈浅隐笑了笑,他果真说中了。

    “我在医院缝手掌伤口那晚,你抱着我哭了好久,医生都被你吓着了,叮嘱你动作太激烈的话会拉伤伤口。”陈浅隐回忆道,“当时的你,边哭,嘴里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

    毕柚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说了什么?”

    “你说……不会再放开我了。”

    “……要永远保护我。”

    毕柚表情更加迷惘了,他真的有说过吗?而且……他真的有喜欢过陈浅隐吗。可能是有的吧,毕柚如此催眠自己。

    如果是真的,那好晦气哦。

    过去太遥远,连同当时那份“一腔真情”都变得缥缈虚无起来。

    然而走到如今这般地步,过去是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关于过往的探讨,只有身陷幸福的人才有心情去回忆、去纠结。毕柚未得幸福宠幸,所以……现在,陈浅隐满意就好了。

    毕柚选择了承认:“对……我从前就喜欢你了。”

    毕柚又补充:“现在也喜欢。”

    他认真注视他,好不真诚。

    脸颊干涸的泪痕,眼里祈盼的目光,他的悲欢都源于他,陈浅隐满意地勾起唇角。

    “我也是。”他跟毕柚深情告白,“我也喜欢你。”

    毕柚绯红着脸坐在陈浅隐的腿上,陈浅隐搂着他的腰肢让他一点点往下坠,趴在陈浅隐肩膀喘息的时候,毕柚听到陈浅隐说,“现在你是可以走路的人偶娃娃。”

    毕柚涣散地想,什么人偶,分明是玩偶才对。

    视线变得扭曲起来,密闭的空间如同一罐装满水的鱼缸,诡异地膨胀、涌动着。

    毕柚忽然记起来许久之前,他曾经在出租房的垃圾桶捡出来的那条因为不肯进食而被开膛破肚、腹部塞满湿软饲料的可怜金鱼。

    ——这就是陈浅隐的饲养守则。

    曾经被饲养的是金鱼,如今换成了毕柚。

    不,兴许从一开始被饲养的就一直是毕柚。毕柚透过鱼缸赏析金鱼,金鱼又何尝不是在透过鱼缸观赏毕柚呢?

    在它畸变的眼球里,毕柚也是被陈浅隐饲养的宠物。陈浅隐会给他烹饪煮食,会贴心照料,会用欣赏的眼光注视他……这样的对待和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

    所以毕柚的余生……只能这样了吗。

    习惯于麻木,沉湎于顺从——

    变故发生在某个寻常的下午。

    那次是毕柚准备看电视,遥控器刚摁下电源开关键,漆黑倒映人影的屏幕里,一道白色影子突然闪过。

    毕柚连忙回头,浴室门沿正好飘过去一抹未来得及藏匿的白色衣角。

    毕柚迟疑稍许,缓步跟了过去。

    陈浅隐警惕性极高,面面俱到,家中的所有的窗户安装了防盗铁栏,外面的贼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唯一能自由进出仅有大门,大门钥匙的唯一持有人是陈浅隐……

    在这深山老林里,除却他们,真的还有别的活人在周遭生存吗?

    毕柚印象中是没有的。

    这么思考着,毕柚已经进到了浴室。

    他更偏向于是山间的野生动物跑进了家中,这座房子那么古老,风吹雨淋的,可能哪儿破了个小洞他们没发现,恰好被体积小的动物钻进来了而已。

    想到有动物,有会呼吸的活物,毕柚竟隐隐激动起来。

    仅仅两三秒钟,他甚至想好了该如何哀求陈浅隐,说服他挽留动物饲养的漂亮话。

    然而,扯开瑟瑟发抖的浴帘后,毕柚失望了。

    失望又惊骇。

    他失望外来之物不是什么山间动物,惊骇其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年龄大致六七岁,堪堪到毕柚腰部,披散长发的小女孩。

    --------------------

    故事还在进行中

    (宝宝们这周终于分到个好榜,周五,周六,周一,周二更新,希望大家多多留言么么)

    我叫力姜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小女孩尚未表示什么,毕柚先一步吓得跌出浴缸。

    “啊!”毕柚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吭声,默默转过脑袋看向身后砌得高高的、贴近天花板的长方形通风窗。窗户长度不到正常窗户的三分之一,极其窄小,根本容不下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而也正因为这点,陈浅隐才掉以轻心,没有选择在此焊上铁栏杆。

    毕柚恍了恍神,说道:“你就是通过它进来的?”

    无故闯进别人家被主人抓到,是会被当成小偷谴责的。她自然清楚这点,怯怯地挤在浴缸一角,和毕柚形成一条笔直的对角线,在有限的空间里极大化地拉长了两人的距离。

    毕柚似乎察觉到了她紧张的情绪,手足无措地抓了把凌乱的头发,支支吾吾的,踌躇着该说点什么。

    他已经太久没和外人说过话了。何况对象还是他最没有交流经验的小孩。

    良久,毕柚背过身子跟她讲道:“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小孩,快走吧,这不是你能来玩耍嬉戏的地方,以后也别再来了。”

    小女孩青涩稚嫩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那你呢?”

    毕柚迈出的脚步一顿,愣愣地滞在原地。

    她重复道:“你不走吗?”

    毕柚的声音毫无起伏:“我就住在这里,有什么好走的?”

    裤腿忽然被往下拽了两下,毕柚低头,发现是那个小女孩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小女孩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蹲下。

    “有话要和我说?”

    她点点头。

    毕柚奇怪地皱眉,这家里就他们两个大活人,鬼都没有,需要那么谨言慎行吗?

    内心是这样想的,毕柚还是照做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