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林彻夜揉了揉脸,此刻他难受极了,隋照与时过像同期迸发的两种恶疾,两面夹击着自己,庆幸的是,至少现在,他得以速战速决其中一件,所以他需要时过尽快冷静下来,这样,他们双方才能好好谈一谈。

    等时过再次回到客厅,林彻夜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他示意时过坐去沙发,两人面对着面。

    “对不起,彻夜。”时过仍处在内疚的状态。

    重新面对时过,林彻夜灌了两口气泡水,亦有些掩盖方才时过险些对自己干下混账事的不适感。

    拧上盖子,林彻夜调整好心绪,说:“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时过没有接话,他刚才差点就对林彻夜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他现在依旧显得慌张和忐忑。

    “当初我知晓你心思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来找你聊聊的。”事实上,林彻夜早该解决关于时过对自己越位的感情,而不是放任不顾的逃避。

    时过忽尔自嘲:“聊什么呢?聊我为什么非喜欢你不可?”现在看来,他的发小的确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超越友谊的情愫。

    “不管怎么样,起码……”起码那时候,他能早早把时过对自己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也就杜绝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彻夜,”时过打断他:“喜欢就是喜欢,你以为当初你找我聊明白你不喜欢我,我就会轻易不再喜欢你了吗?”

    “那……”林彻夜辩驳:“那你也应该早点表明给我啊,这样或许、或许我们也可以相处的更坦然些。”

    “真的可以相处的更坦然些吗?”时过反问,他眸光灰暗道:“彻夜,我不说,不愿告诉你,就是怕万一,有些话太直白得讲出口,到最后,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林彻夜停滞了一下,底气不足反驳:“怎、怎么会呢?”

    “彻夜,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时过又怎能不深悉他。

    会吗?自己会与时过连朋友都做不了吗?林彻夜扪心自问,他努力假设,似乎自己也给不了自己答案。毕竟时过从没有对他说出过口,他自己发现后,又碰上了最坏的时间点,偏偏在那个时间点,时过默默支撑在自己背后。这时,他想,既然既定的事实如此,又为什么要去纠结没有发生过的假设呢?

    “时过,我们是发小,也一直会是朋友。”林彻夜定定看着他。

    时过微怔,笑了笑,这一刻,他仿佛释然了什么,可能是执念即将迎来帷幕,可能是所求不得不再占据,抓不住的,不如放他走。

    林彻夜目光低垂,坦露实事:“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我也有责任吗?因为当时我知道了你对我不一样的感情后,一直挺矛盾的,恰恰没多久,我父母出事爷爷垂危,你却不遗余力帮了我许多许多忙,所以我更加无法向你开口谈论这件事,所以,我只能选择假装不知道,与你维持发小的关系还硬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轻哂,“现在看来,我真是懦弱又自私。”

    时过苦笑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这些年来,林彻夜对待他的某种变化,其实他能理解林彻夜的纠结,反而自责道:“现在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在给你制造困扰呢?或许我真的应该早点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不管结局如何,就像你说的,没准最后我们可以相处的更坦然些。”

    林彻夜抬眼,两人视线相撞,

    他

    多少有点哭笑不得,他本以为时过起码会责备一下他,没想到居然上来就同期感慨,终忍不住揶揄的本性说:“时过你……你还真够……真够善解人意的。”

    时过顿了顿,不禁笑了起来,带动得林彻夜也跟着发笑,两人就在这样的气氛节点里冰释前嫌。

    开怀过后,时过收敛笑意,真诚地看向林彻夜,郑重而衷心的道歉:“彻夜,刚才的事,对不起,请原谅我。”

    林彻夜心中尘埃落定,“时过,刚才的事,在我这里过去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珍惜你应该珍稀的眼前人。”他沈思道:“还有接下来,别再继续插手我与隋照的事了。”

    显然时过对发小的后半句并不认同,他强调道:“彻夜,你也见识了,隋照并非善男信女,你和他在一起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我让周缀……”

    “时过!”林彻夜厉声呛断:“我本来不想拆穿你的,你当我不知道嘛,我家被闯空门的真相,你早在我与隋照签约合作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了。”

    32

    时过一时语噎。

    林彻夜乘胜追击:“你以为我看不明白你存的什么心吗?”他在医院查阅周缀电脑里空管的材料时,曾特意瞄了一眼文件后缀的最后修改日期,是事件发生后没多久,于是便瞬间猜到了时过的心思。

    “按你的性格,查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却迟迟不告诉我,无非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日子,好送我一击当头棒喝。如同今天,如同此刻。”林彻夜仰起脸,演绎道:“你会说‘瞧!我早劝告过你,选择隋照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从一开始就冲你来者不善,只有我时过是为了你好’,诸如此类。这时的你,可以完美充当拯救者的角色,逢我束手无策,来帮我善后。”林彻夜看着他,“然后让我依赖你,使我感激你,甚至想着,我会不会突生其他的,你所希望的那种,感情。我说的对吗?”

    时过陷入了一阵长长的缄默,良久,他承认道:“对,我确实很早就查到了直升机的事,也确实是故意等你与隋照合作后,才在最近,因为你受伤住了院,安排周缀透露给你的。”可他坚持立场,“我不否认先前这样做是对你抱有感情上的目的,但现在,有些东西仍然不会变,例如我有能力帮你善后,例如,我可以助你彻底远离隋照。”

    林彻夜无力叹了口气:“时过,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和隋照合作前,你应该要把直升机的事告诉我的。”

    “你是在担心解除合约的问题吗?彻夜,你放心,我打听过了,区区二十亿违约金罢了,我替你付,对簿公堂的话就更不用担忧了,什么律师团队我时家请不来?会怕他隋照?”时过自信爆棚。

    时过的实力如何自然无可厚非,关键在于他和隋照之间,眼下已不单是金钱与合约纠纷的层面了,他不仅必须保证una公式的秘密不外泄,更要紧的一点,是家人的人身安全。

    但现在,una公式已经完全同自己还有家人安全强制绑定了,也就是说,至少目前看来,自己不能轻易与隋照脱离关系。

    时过不清楚他们中间的利害,他也坚决不能置时过卷入危险境地,再者说,una公式的秘密越少旁人知晓越稳妥,他不想多惹无谓的麻烦。

    “我不需要你替我付违约金,也不需要你替我请律师。”林彻夜讲的亦是实话,就算出钱打官司便能简单解决这件事,他都不会要时过为他支付承担一切,“我说了,我希望你别再继续插手我与隋照的事了。”

    “彻夜,你太固执了。”

    “如果你还把我当做你发小,就别再继续插手。”

    “我当然把你当做我发小!反倒是你别不把我当……”见林彻夜吃了秤砣铁了心,甚至都拿两人友谊搬出来说事了,时过只得立马认怂,沉吟片刻叹气妥协道:“好,我不插手,但你也要答应我,倘若你遇上什么困难,一定要向我开口。”

    既然时过答应不主动插手了,林彻夜自也放下心,退一步道:“嗯,一定。”

    接下来,两人又尽兴聊了许久学生时期的陈年往事,中途时过本想给林彻夜订外送的,可惜林彻夜死灰复燃的胃口显然再次灰飞烟灭。

    凌晨,林彻夜准备打道回府之际,时过张罗着送他回去,林彻夜拒绝了,他决意打车回去,也好一路上静静心,于是时过不勉强之余陪他下楼,送他上了小区门口的计程车才离开。

    计程车里,林彻夜回头看了眼后方隋照保镖的车,依旧跟屁虫似的粘着,他虽反感,却也无计可施。

    连着两场闹剧下来,待林彻夜到家,妹妹、妹夫早已睡下,中栋客厅黑灯瞎火,他换好拖鞋,借着玄关的声控灯,回了自己那栋侧楼。

    洗了个澡,林彻夜披上睡袍,很奇怪,他明明身心俱是精疲力尽,可头脑竟异常醒觉,导致毫无睡意。

    推开书房,林彻夜没有开灯,月光将房间照得生亮,他踱步来到书桌前,就着转椅坐下。

    心烦意乱。

    微欠身,他拉开最底层一节抽屉,手略停滞,迟疑后还是选择伸进里面,拿出了一包未拆封的百乐门。

    熟练地撕开透明包装,翻开盒盖拔掉衬纸,林彻夜抽出一根烟,擦亮火机,点燃了它。

    吐散烟圈,他边抵椅子调转方位,边移开窗户通风,房子外围一帮夜班保镖井然有序仍固守在岗位。

    林彻夜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深夜凉风瑟瑟,寒气逼人,所有令他苦闷紊乱烦躁的词条画面情绪,像失控的潮汐,在他脑海中犹如海啸巨浪狂轰乱炸,吞噬清梦搅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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