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从客厅到床上,李昭奄奄一息。等到吹头发的阶段,他斜着头让禇野吹头发的时候,脸碰到了禇野肌肉薄了一圈的腰。

    是真瘦了。

    刚才激战的时候他顾不上想,这时候看到,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一时之间脑子里过了不少事,想着等下要怎么跟禇野说。

    但等他一觉醒来,又是大中午,禇野不在了。

    意识到是中午,人不在,李昭抽了件晨袍披身上,应激一样走下楼,去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人按门铃,也没有人冲到家里来。

    想到他妈还在医院住着呢,李昭摸着头,长叹了一口气,冲上楼拿了手机。

    他都没心思看手机里那无数条未读的信息,直接打了禇野的电话,那边接起就问:“在哪?”

    “公司,在开会。”

    “嗯。”人在就行,李昭果断挂断电话。

    一觉醒来,昨晚那种跟禇野摊牌的冲动就又没了。他又清醒到是那个踩着高跷玩平衡术的李昭了。

    只是现在他要平衡的多了一个加入进来的禇野。他需要把他父母那边和禇野这边隔开来,不让两方碰到面。

    之前他还想着让老父亲接纳禇野,但这两三次试探下来,这个方向是行不通了。老李总不想让禇野过明路和他在一起,也不想让李昭过明路出柜。

    李昭不是那种会跟有权有势的父亲对着干的儿子,早年他还有向父母“证明”自己的冲动,情感上有依恋和赌气的情绪,但他进入社会太早了,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浸入得越深,人就越不纯粹,就像李昭亲爹平衡事业、家庭、和情感一样,老李总从来不是一个溺爱亲生孩子的人,并且他还需要孩子来讨他的欢心,在他给他自己建立的家庭情感结构里,这个孩子不能讨他欢心,他还有别的孩子讨他欢心,他总能从他自己给自己建立的结构里吸取到源源不断的养料——要是他现有的儿子和外面养的三个私生子女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李昭也相信他老爹会在60岁的高龄,再生几个出来满足他目前内心的缺口。

    男人对权利的勇往直前,就建立在此之上——只要拥有金钱和地位,永远都能找到最优解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上流社会是不相信爱的。亲身一手建立起权利的人,走过无数人性的幽暗,更不相信这玩意。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权利与需求转换的公式是怎么在现实世界里成立的。

    李昭活得越久,越像他父亲。这也是每一个在权利的漩涡里的人最后活成了同一个面貌的人的原因。

    他爸也很直接告诉李昭:你也可以不接受我对你的要求,但也请你同时接受你不接受我对你的要求之后我对你的不支持。

    他爸对他妈更直接:要么闭嘴,要么离婚,别在我面前嚎半个我不想听的字。

    于是,在他面前以死相逼的妈妈,在残忍冷酷的丈夫面前,连泪都不敢流一滴,把哀求的眼光投向他,然后再对他投以“恶心厌恶”的眼神。

    李昭前两年,还觉得他妈很可怜。

    现在对着母亲,他可怜无奈之余,对她还有点嘲讽——女士不明白,她儿子有爱人了。

    一个男人但凡有了他要守护的人,有了更大的私欲,他就要为他这个更大的私欲去服务了。所以,她以为用母爱就可以操纵一生的工具,要脱离她“自以为”的掌控,去过他自己的生活了。

    她又得在接受她操纵不了她的丈夫之后,再重新接受一遍,她操纵不了她的儿子。

    李昭不希望她在以死相逼得不得她想要的结果时,才接受这个结果——他是真心希望他的妈妈稍微有一点点的智慧,能及时收手。

    但她不会。

    她赌了一辈子,希望别人满足她希望了一辈子。她在丈夫身上赌输了,她不会接受她在自己这个从小讨好她、取悦她的儿子身上赌输了的结果。

    李昭很谨慎,他把禇野护在身后,是不想他妈妈把迁怒的结果发泄到禇野身上。禇野何其无辜?这个人只是爱上了他而已。

    李昭越活越像他父亲。但那种像法,只是对权利灰度、社会规则运行深入了解的像。但再像,也是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活法,一辈人有一辈人的人生,一辈人有一辈人的追求,一辈人有一辈人的逆反心理,李昭的追求就是不要活得像他父亲。

    他父亲创造资源,追求利益,就是为自己的欲望买单,这个“买”来不能满足自己,他就换下一个。他才不管那些他叫老婆宝贝孩子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吞噬活得伤痕累累,支离破碎。他只死死在乎他手中握有的权利,因为他只信任只有权利能绝对满足他,能摆脱他所有的不满与他人对他的背叛。

    而李昭碰到了禇野。

    他要做的,要和他父亲截然相反。

    这是一条充满压力和挑战的路。李昭去隔壁办公室找到烟,叼在嘴上含着,又去更衣室换衣服……

    里头没有禇野的衣服了。

    李昭之前看到的时候,心里漏了一个大洞。

    如今,他要去把这个心里的漏洞补上。

    《决裂》21

    两人工作都很忙,一连几天,李昭必须要主动去逮人,才能把小禇总逮到手带回家。有时候他叫人,人不过来,他还很去小禇总的办公室逮,好生享受了几番小禇总的部下对他投来的注目礼。

    当老板“无耻”到这个程度,李昭也是脸都不要了。

    但他不打算再继续冷下去了。他和禇野在一起,势必有一个人必须低头,要不然两人的缘分太浅了。

    尤其按禇野那种生存型的性格,他这辈子能追逐一次情爱大概是他一生当中唯一的一次。错过了,哪怕李昭是他第一次情感里的主角,李昭也成不了第二次。

    向上走的男人,都心硬。不可能再把自己放在曾经犯过的错误当中。

    李昭自己就是这么成长出来的。当一个人成为一个所有情绪都能自己消化的成年人那天开始,这个世界于这个人而言,是不存在非要不可的人的。尤其像禇野这种底气跟李昭完全不同的人而言,绝情是他的求生法。一个需要不断接受现实世界给予的失败的人如果不绝情,他活不下去,走不出来。

    李昭要比他强,而且李昭立足的点是整合资源。但凡李昭要是和禇野是同样的资源背景,两个“匮乏”的点都一致的人在一起——哦,不,如果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们就不存在在一起的可能。

    但就算这样,两个人的关系走到这一步,李昭不强求的话,两个人还是得散。李昭也不得不承认,蔡起那夜的话,还是成功激起了他心里对禇野最深层次的感情,那令他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禇野伸出手臂来抱着他的头对他爱不释手亲吻的温存。

    那对禇野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他对一个人所能说的最好的“我爱你”了。

    李昭见过禇野怎么和下属、客户相处,这个身上写满了克制、理性、深思熟虑、野心与不慌不忙的男人,身上从来没有展现过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那样的温柔。

    李昭无法舍弃那种温柔。他也知道,他这种人,如果碰上禇野,不好好爱一场的话,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这么爱一次了。

    所以,哪怕火中取粟,他也要取一次。

    李昭再次到营销部,营销部的同事看到他来,都笑了。离他最近的同事站起来和他笑道:“禇总在和海外的同事开会确定新订单。禇总刚才说您要是过来了,叫您去餐厅打包点带回去吃的饭。”

    整个营销部,都是禇野的死忠。哪怕新招进来的,只要留下半年没走,也会成为禇野的死忠。因为禇总是真给钱,每个月都到位,并且他们家里的事禇总也都管,有种“你给我好好上班,我保你全家富足安康”的大包大揽的管家公大佬的大气与体贴,所以哪怕禇总成天没个笑脸,像个能自由行走的压迫源,但只要他一出门,他的部下都是小跑着跟着他前进的,寸步不离——上次跟“长生”对上,他们收的尾比公关部收的尾还漂亮。目前网络上有李昭和褚野有一腿的传闻,都没有一个成为热点,这是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利用他们的人脉干的。

    他们抢客户也抢得凶。网络上有段子说卖房的帮客户接孩子,李昭就知道他们这个营销部有人卖车帮客户家瘫痪的狗从自己家老师所开的科技公司里制定了一架机械腿……

    这里的人藏龙卧虎。团队里学历最低的那个大专文凭的员工,也曾是某省级某行业连续数年的销冠王。

    “鲲鹏”因为他们,短短几年,资金链就有了不错的回转。李昭每次上总部开会,董事局拿资金拿捏他他都不慌不忙,还有空有点总部要是过分他就去外面拉点投资的想法。

    盯着“鲲鹏”想给“鲲鹏”投资的人不少。

    想带走禇野的人更是很多。

    但哪怕公司上下都知道他要“结婚”了,禇野这个“鲲鹏”的“魂”不仅不动,他还在给李昭拼了命地开拓市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