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1)

    许纯也全是汗,不比穆婷好到哪去,他说盆里白的是小麦面粉,鸡蛋可以增加腥味儿,玉米面粉增香,味精则可以代替氨基酸吸引鱼群,这样跟外面买的饵料是一个效果……

    贺南京是个极其注重服饰穿搭的大帅比,高挺的鼻梁上架了款有些小装的墨镜,从头到脚都精心搭配。他不明白为什么许纯跟着自己耳濡目染这么些日子却依旧如此邋遢。

    一旁的朱晓早早甩杆出去,坐在小马扎上等鱼咬钩,他挂的红虫,要么上来鲤鱼要么罗非。朱晓坐中间,宛如一道分界线,右手边是微微语气温和地跟穆婷说“小姑娘晒黑了不漂亮……”,左手边是贺南京再次掏出湿纸巾擦许纯那脏手并且警告道“下回再搞这么恶心真给你丢湖里喂鱼……”。

    真闹腾,朱晓想。

    朱晓把墨镜往下压,看了眼自己兄弟,莫名觉得贺南京这种抖/s就该配个。

    俗话讲什么锅配什么盖是有说法的,兴许人家就喜欢养成系呢,又兴许那男孩就喜欢没事挨两句骂呢。

    “我想吃薯片。”许纯说。

    贺南京看着浮漂,“我上哪给你弄去?”

    许纯其实无所谓,他就在边上看贺南京钓鱼,“你会钓吗?”

    “你这不开玩笑吗。”贺南京冷笑。

    许纯专往人心窝子上插刀,他指了指空空如也的不锈钢水桶,“那鱼呢?”

    贺南京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打发小猫,“自己去找个便利店买薯片吧,顺便给我带包烟回来。”

    许纯拿着钱走了。

    朱晓等人走没影儿了才帮着小猫吐槽,“自己钓不上来你赖人家。”

    贺南京说:“我乐意。”

    便利店是家连锁量贩店,在食品区,许纯过去拿了两包薯片跟一盒水果罐头。

    “要关东煮吗?”收银姐姐问:“刚熬好的。”

    便利店空调温度很低,那锅关东煮奶白汤底下涌出绵密的气泡,昆布的味道很鲜美。

    没一会儿,许纯端着一碗满是鱼籽福袋和牛肉丸的关东煮去找桌子就餐了。

    牛肉丸很香很有劲,福袋里的肉也香嫩,许纯一直就偏爱吃肉,但贺南京是管家婆,喜欢对他的饮食偏好说三道四。

    “也可以加点海带或者笋尖什么的。”边上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坐了过来,声音温温和和。

    许纯看了眼裴东明,咽下嘴里的东西,“你跟踪我?”

    裴东明大概没被人用这类词形容过,哑然失笑。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裴东明总觉得许纯单独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变得锋利很多。

    裴东明问:“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许纯:“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总有自己的目的,总归是对自己有利的。”

    裴东明闻言像是认定了什么,“那他呢,他留你在身边就没有目的吗?”

    他指的是贺南京。

    许纯起身又拿了包贺南京常抽的那款烟,结账后放到装薯片的塑料袋里,“我愿意。”

    贺南京纵然有什么目的,许纯也愿意。

    千金难买我愿意。

    裴东明摸着自己的腕表,开始讲故事,“我有个堂弟,他妈妈,也就是我的小姨离世得早,而我堂弟又不讨他父亲喜欢……”

    许纯皱眉,表情不好看,“我不爱听人讲故事。”

    只是裴副司长就跟听不懂人话一般,死死盯着许纯的眼睛,“小时候他就表现得很偏执、孤僻,是左撇子。家里人的老人说左撇子的小孩有平衡障碍,以后容易肢体不协调,我那会儿十七八岁,听了很不高兴,就护着他。我说左撇子的小孩很聪明,没准儿以后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许纯打断裴东明讲话,“我真的听不懂,也不想听。我现在过得还不错……”

    “那个叫小真的女孩说你失忆了。”裴东明不让许纯说话,只自顾自表达自己的想法,“从医学角度上,大脑受创导致记忆储存区功能受损是有道理的,但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那天在大厅第一次喊你名字时你会有反应。”

    许纯神情冷漠,对裴东明这个人不含一丝感情,“有人叫我名字难道不该有反应吗?”

    “是么?”裴东明自嘲般笑起来,“我明明喊的是裴望星。”

    整个便利店都陷入寂静。

    良久,裴东明又问:“你是裴望星吗?”

    许纯起身走了。

    裴东明问他还要跟贺南京呆在那里玩多久的过家家游戏。

    小猫没回答,头也不回地往贺南京所在的湖边走。

    可不是过家家么?

    明明不是什么纯良货色却也要装乖卖惨地讨人喜欢,还入戏颇深地掉了好些不知是真是假的眼泪。

    裴东明知道,他那个堂弟从小就爱玩游戏,各种类型的都有。

    他高兴就好

    湖边没什么遮挡物,起风的时候就很明显。

    浪一下接一下地拍到岸边,水生生物特有的腥味儿冲入鼻腔。

    微微带女儿往回走,朱晓也打算收杆回去。

    “晚上烤鱼吃么?”朱晓晃了晃自己的桶。

    贺南京边收拾东西边笑话人家,“你钓的那两条罗非够谁吃的,煲汤都嫌味儿淡。”

    朱晓知道自己说不过贺南京,也就没想着在嘴上占便宜。

    秋以纯之前嫌外头紫外线太强,没出来,这会儿起风了就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这架子重。”贺南京说:“放这让朱晓拿吧。”

    朱晓擦汗,“你看我像是拿得下的样子吗?”

    贺南京要他再跑一趟不就得了。

    朱晓说贺南京是真不把他当人用。

    秋以纯捂嘴轻笑。

    恍惚间,时空仿佛被撕开一条通往过去的缝隙,她以为自己还能回到从前。

    贺南京原本边走边跟人说笑,手放到兜里想摸烟盒出来,动作突然一顿,神情有些紧张,也不再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秋以纯问。

    朱晓问:“烟没了抽我的呗。”

    贺南京有些焦躁,“不是烟的事儿。”

    是猫没了。

    贺南京把东西原地放下,让他两先回去,自己转身往便利店跑。

    秋以纯没听清,问朱晓,“他说什么没了?”

    朱晓已经知道贺南京去找那男孩了。

    没过多久,贺南京牵着许纯回来,又重新把放地上的渔具拿手上,“不是让你俩先走吗?”

    朱晓害了一声,看看贺南京,又看看秋以纯,“等等你呗,一块出来的,一块回去。”

    秋以纯看到许纯后变得有些虚弱,心中泛起绵里藏针的隐痛。

    一旁贺南京毫不避讳人地指责许纯,“你这么点重,要是真给风刮湖里去了我上哪再捡一个?”

    许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表情也不太对,自顾自把在便利店买的烟递到贺南京手上。

    贺南京有些火大,把东西甩地上,“这特么是烟的事儿吗?”

    声音很大,情绪明显的波动,引得秋以纯跟朱晓侧目。

    秋以纯看到,贺南京甩开了烟却没舍得甩开许纯的手。

    许纯则知道秋以纯在看,他面无表情地当着人家面,攥紧贺南京的手晃了晃,神色不大友好。

    秋以纯一开始就不太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贺南京身边的人,总觉得许纯远比贺南京看到的复杂,来历不明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地让贺南京变得紧张或是生气。

    回到房间,秋以纯焦躁不安,她三番两次回忆起许纯攥着贺南京的手,神情与姿态像猫科动物圈占领地,阴蛰而凶横。

    于是走到窗前给大哥拨去电话。

    “以纯?”

    “哥,帮我查一个人。”

    “”

    电话挂断,秋以纯躺在房间柔软的床上,闭眼。

    她曾经跟贺南京感情那样好,纵然自己有错,为什么贺南京不能像教导许纯那样教她什么是他想要的爱。

    倘若能用橡皮擦把过去抹干净,从头再来,秋以纯势必不会放手。

    晚上就各回各家了,散伙前大家一块吃烤肉。

    曾文问:“以纯姐怎么没来?”

    小真笑话他真会套近乎,话都没说两句就喊上姐了。

    知道内情的朱晓说:“可能心情不好吧。”

    朱晓偷偷看了眼贺南京,自己声音不小,大家都听得见,但贺南京无动于衷,悠哉游哉地把牛肋条扔铁板上烤。

    牛肋条混着洋葱圈,兹拉冒油。

    曾文口水决堤了。

    贺南京拿夹子给口蘑翻面,里面煎出很鲜的汤汁。

    许纯爱吃肉,“好了吗?”

    “还没。”贺南京说。

    许纯又问:“好了没?”

    贺南京斜了他一眼,把许纯探出的头按了下去,“不是,有什么可急的?我平时是把你饿着了还是冻着了?”

    曾文本来也想说“还有什么可翻的啊”,但看到贺南京怼小猫后主动闭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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