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梁应方抬眼看她。

    “听懂什么？”

    她在不远处看见了他。

    “说完了？”

    “学校门口怎么了？”

    她耳朵一下子更热了。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只亲一下脸？”

    沉确闭了闭眼。

    “你话比我多。”

    “好。”

    谁告诉他的？

    “只有一点？”

    她恨不得明天就开学，从来没有那么期望过开学，平生头一次。

    沉确自己先忍着笑，继续演得很认真。

    沉确立刻凑过去：“你听懂没有？”

    沉确脚步一顿，随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清了清嗓子，面露惊讶：“呢位先生係边个呀？哇，靓仔过黎明喎。”

    不急不躁，日子慢悠悠地过。

    梁裕如还问了沉确，因为他知道他的妈妈是最爱他的，是永远永远不会骗他的，这话沉确昨晚哄他睡觉的时候还说过呢，梁裕如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要穿起来像爸爸那样，自己捣鼓了半天，终于挑了一件满意的，小西装、小衬衫、小皮鞋，还有一件印着小动物花纹的领结，他很满意，照了照镜子，问梁应方：“爸爸，我像不像你？”

    沉确怔了一下，耳朵慢慢热起来了。

    “大概。”

    “明天早点回来。”

    梁应方握住她的手：“说我好看。”

    不过梁裕如不懂“复婚”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要穿得很帅气，毕竟是到了臭美的年纪了，他左挑右选，想选一件最帅气的小衣服。

    梁应方笑了出来。

    她又补一句：“喝完洗碗。”

    沉确一愣。

    梁应方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沉确，沉确也同时想到了某些香港往事，她摸了摸鼻子，只听见梁应方慢慢补了一句，跟梁裕如说：“那你明天早上记得要再问一遍。”

    “汤还热着，自己去喝。”

    梁应方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怕你不要我。”

    他当时还安慰梁应方来着：“爸爸，你不要难过。”

    夫妇俩又走到一起了。

    梁应方看着她，眼底有笑。

    沉确笑眯眯的，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在脸颊，然后非常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最后回味般地笑了出声，眼睛亮亮的，像春风里头一枝刚抽出来的嫩芽，带着一点自己都压不住的欢喜。

    这是沉母和沉父平时为了逗她才这么喊的，总是说着什么“家里的那个梁山伯最近忙不忙？”，好以对得起她总是自比祝英台的有情有义。其实这待遇都算好的了，她那个前男友，她爸就指代为“小毕加索”，她妈嘴更毒一点，喊“小梵高”。

    梁应方那天接她回家。

    “唉呀，我点解咁有福气?？”

    “梁山伯的保证。”他说。

    沉确的脸贴在他胸口，闷闷道：“暂时有一点。”

    沉确冷哼：“男人的保证。”

    这是他们当年给女儿取下的小名，也是多年以后，命运反手递还给他们的一句好话。

    “不会有下次。”

    小满，小满。

    “不是。”

    “那怕什么？”

    “什么叫就这样？”她不服。

    梁应方抱着她没松，低声应：“好。”

    “有用吗？”

    沉确听他一声一声答得这样顺，心里那点火终于慢慢熄下去，她抬头看他一眼：“再有下次，我真让你三婚。”

    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人来人往的，”她小声咕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哦——原来係我老公嚟?？”

    梁应方看着他，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像一点。”

    “那不然呢？这里还是学校门口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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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沉确本来还想再刺他两句，结果这句一落，心口那股气忽然就松了很多，可她又不愿意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他，于是带着怨怪说他：“你就会这一套，每次都装可怜！”

    两个人走在林荫路上。

    “好。”

    沉确给他拿了几件衣服，他都不要。一会儿说这个“不够帅”，一会儿说那个“像小孩子”。

    树影在往后退，今天阳光明媚，沉确又偷偷勾住了他的食指，觉得自己的这点小动作真的是太暧昧了，结果被梁应方握着手直接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四月份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学校，想熟悉熟悉环境，她转了好几圈，大概是真的没想到会考上，还跟秦老师开玩笑：“我清明节特地烧了一大把金元宝下去，感谢祖宗保佑。”说话还是这样的不着调。

    梁应方看了她几秒，眼底一点笑意慢慢浮起来。

    梁应方笑了一声，把她抱进怀里。

    掌心温热，掌心盘曲的纹路相贴。

    梁应方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刚才亲过的那一边脸，垂眸看着她：“就这样？”

    所以她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