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2/2)

    “你连他也没说？”

    李易程之前多腼腆的一男孩啊，可惜世事艰辛，蹉跎至此。

    “啊什么啊？多久了？现在才跟我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因为她是真没想好，怎么跟她妈妈说。

    沉确瞪他：“你别咒我。”

    李易程看着她那样，倒也没再继续笑。

    这点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店内迅速就被吞掉了，只剩灯打在两人面上的红光模糊。

    “诶，那你……”

    沉确：“……”

    “没。”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还没来得及。”

    “扯淡。”李易程一脸看透，“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棚顶转得哗哗响的风扇，半天才感慨到：“你这不是谈恋爱。”

    “好吧。”

    沉确没听懂：“啊？”

    沉确被他这一通控诉砸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也没有很久吧……”

    “为什么？”

    毕竟钟鸣玉也是他们的好朋友，三个人好得跟哈利波特三人组一样，这么大的事不说，实在说不过去。

    “你前面还问我信不信奥特曼，我现在信了。因为你连奥特曼都敢谈，结果不敢告诉你妈。”

    李易程眼睁睁看着她脸上刚刚那点矜持的害羞，像被人“啪”一下按灭了。

    然后，非常明显地来了兴趣。

    李易程了解她，以他之见，这不是“有的没的”，而是板上钉钉的“没的没的”，毕竟沉确这人，闹是闹了点，脸皮却薄得很，跟窗户纸一样。

    沉确却很平静，甚至像早就想好了理由，咬着吸管，慢悠悠地说：“因为她只会问我对方性能力好不好。”

    “不是吧，你真没说？”

    他大笑。

    沉确：“？”

    “那是什么？”她问。

    李易程沉默了两秒。

    沉确低头笑了一下，没接。

    “沉确，你居然敢不跟你妈说？”

    沉确不吭声。

    沉确摇头。

    “放屁。”李易程一脸看穿她，“看你刚才那个‘奥特曼降临地球’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今天刚开始的。”

    “……没有。”

    这话一出来，沉确才是愣住了。

    但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个要紧的。

    李易程忽然有点幸灾乐祸，还笑得咳了几下。

    沉确还是不吭声，只稍稍抬了抬眼，又赶快低下去，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

    她不说话了。

    “你跟你妈妈——说了没？”

    她不敢说。

    还真别说，像是她能问出来的问题。

    因为她自己都不信。

    二人碰杯。

    他知道沉确不是怂，她平时其实挺敢扛事的。可一旦是和她妈妈有关，她的很多情绪都会自动变回小时候那样——一种根深蒂固的敬畏和心虚。

    “那我就只好先陪你——”

    李易程这回是真的服气了。

    “你啊……”

    前面还奥特曼呢，还光之国呢，还让他看词条履历震撼得灵魂出窍。结果搞了半天，这位奥特曼都快谈到手里了，她妈那边居然还没备案。

    “行啊沉确，藏得够深啊。”

    “李易程，我看你也需要去宛平南路看一看。”

    李易程盯着她那副明显心虚的样子，越想越觉得离谱，最后甚至有点想笑。

    沉确看在眼里，却拿不出一句话顶回去。

    “你完了。”李易程下结论。

    “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种不着调会传染吗？

    “好朋友关心一下你的生活质量，不行吗？”

    这叫什么？

    “你没说？”他试探着问。

    “哦？”他往前凑了凑，眼睛都亮了一点，“所以好不好？”

    李易程看着她，笑，也举起酒杯。

    “那你呢？”

    李易程越想越觉得不平衡，往椅背上一靠，又问：“你跟鸣玉说了没？”

    “作为这位腹背受敌的将士的朋友，你怎么办？”

    所有的高兴、悸动、荒唐、像见到奥特曼一样的幸福，到了“母上大人”这里，忽然就都变得现实起来。

    他喝了一口酒，想了想，又问：“那你对象知道你还没说吗？”

    “你这是腹背受敌。”

    沉确翻了个白眼，把烤串塞给他：“赶紧吃吧，少问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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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加班，辞职，又熬着身子去上班，如今她闲下来，再一见面。李易程只觉得，她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甚至一想到这事，她就头疼。

    明明是嘴欠，沉确却笑了出来。

    她举起酒杯。

    李易程往前倾了倾，语气突然变得很郑重。

    他叹气。

    她叹了一口气。

    大排档里还是一样吵，隔壁桌碰杯的声音、老板喊菜的声音、锅里爆炒的声音，一阵一阵地涌过来。沉确坐在那里，手里捏着杯子，眼神有点飘忽。

    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