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2/2)

    七年前嘉定的街头,那个红衣女子拍了拍腰间的剑,替他们赶走了找茬的胖子,那时候,她还是夏家小姐,她的家就在嘉定,身边还有夏屿,还有家可以归。

    夏鲤沉默,不再开口。

    余长君斟酌开口,语气真诚,十足关切:“李少侠…峨眉派规矩严,外人很难进去,你若是没有熟人引荐,怕是进不了山门。我余家在岭南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你若是不慊弃,我替你写一封引荐信,你带去峨眉,好歹…”

    “…呃,被偷了钱,是这个姐姐帮我拿了回来。”

    “收着吧,引荐信不要那银子总得拿着。你从西蜀到峨眉,这山路难行,野猪猛虎窜行,要是不找个落脚的地方总归不安全。再说路程也有两百里,骑马也要十来天,路上吃住都要花钱。”

    余宝儿的姑姑看向他身旁的夏鲤,夏鲤看清了那人的脸,愣在原地。

    “那倒是一个好去处,姑娘可是在峨眉派有熟人?若是有什么师门旧交,投奔过去也是极好的。”

    “…多谢。”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可是…她没有与人吃酒畅谈人生的资格了。

    “不必。”夏鲤打断她。

    余长君这下有些意外,本以为她应该是有个把握…

    又听余宝儿介绍:“姑姑,这个姐姐方才帮了我,我想请她吃饭!”

    余宝儿晓得留不住夏鲤,想起自己是要请她吃饭的,“好了好了,我方才还说要请蕴真姐姐吃饭呢!既然这样,不如先吃饭?”

    余宝儿看着夏鲤离去的背影,大声道,“蕴真姐姐,以后你若是来岭南,我跟姑姑请你吃大餐!”

    眼看她停下步子,回头:“…好。”

    余宝儿有些低落,说好吧。余长君转头叫小二剁上两斤卤牛肉。这倒是送的快,不过小会小二就用油纸包了两斤卤牛肉。

    “我姑姑的名声可响亮了,好歹是人榜第八,地榜都有名次的豪杰!说不定下次天下比武大会又要抬名次,哼哼…我姑姑很厉害的,姐姐你是不是很惊讶!?”

    余宝儿站在旁边,听懂了她们的话,有些急道:“蕴真姐姐,你不用如此客气,就让我姑姑帮你写一封嘛!”

    作者:姐弟俩也快见面了!

    “…因为你不一定做得到咯,”她顿了顿,才看到余宝儿身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服还湿了大半,气从心来,又拧上他的耳朵。“余宝儿啊余宝儿——我真要把你丢回姐姐那儿!”

    余长君的话噎在喉咙里,看着夏鲤,虽看不见脸,但也能感受到她坚定的目光。

    “以后莫要随意说出以后要怎样的话。”

    “……多谢。”夏鲤握着钱袋,声音哑得厉害。

    余宝儿的哀嚎讨饶声响彻天际,屋檐下的燕子探头看了两眼,喳喳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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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人没事就好。”那红衣女子向夏鲤抱拳道谢,自报家门,“我这侄儿不懂事爱添麻烦,还真是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我叫余长君,家住岭南。”

    她的回应消散在雨幕里,余长君收回目光,给侄子一个头板栗。

    “宝儿,莫说了。”余长君按住侄子的肩膀,摇了摇头。

    夏鲤不再多言,带着钱袋和卤牛肉,翻身上了马,准备离开。

    “啊…姑姑!”余宝儿连忙堆起个讨好的笑脸,主动解释:“我方才太闷了,就想出门走走,你莫生气!”

    “总觉得我们俩有缘分,你就莫说谢谢了。若不是你要赶路,真想拉着你喝上几两烧酒。”余长君笑声朗朗,叫夏鲤都忍不住…动容几分。

    余长君良久都没有听到回应,又被夏鲤看得发毛,主动问了句:“少侠莫不是…认识我?”

    夏鲤哑声,最后吐出几个字:“我…我叫李蕴真,四海为家。”

    “帮了你?你遇上什么了?”

    夏鲤沉默,淡淡开口:“嗯…没有熟人。”只有仇人。

    “不必了,”夏鲤的声音很坚定,“我要去峨眉派。”

    “哎哟!”余宝儿抱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姑姑。“姑姑你打我作甚!”

    “为啥。”

    余长君看着她,眼里露出怜惜来。

    “…好。”

    余宝儿两眼放光,仰着下巴自豪无比。余长君听了只想捂他嘴巴,回头就要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怕是皮痒痒了,还敢跟人吹她的牛皮?!

    夏鲤看了眼余长君,最后摇摇头,“不了,天高路远,我想趁早多赶些路。”

    余长君看了眼余宝儿,没有责怪他,而是点头道:“宝儿说得不错,少侠若是没有去处,不?来岭南余家做客卿。我们余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几间客房还是有的。”

    “对不起嘛,莫生气!”

    快到客栈时,便看见一红衣女子向他走来,怒气冲冲:“余、宝、儿!”

    余宝儿对她的崇拜又变成了强烈的心疼来,“蕴真姐姐你要是没有家,不知道去哪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你方才那套动作那样利落,肯定也是练家子。我们余家对会武功的人都很好的!”

    余长君微微一愣,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似乎想从她那张被帷帽遮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峨眉派吗?”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衣姑娘定然身负重任,或者藏着什么心事,驱使着她前行,没有人能拦得了她。

    “……”

    余长君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子,掂了掂,心觉不够又从余宝儿的钱袋里拿出几块碎银,最后全部塞进夏鲤手中。钱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个二叁十两。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峨眉派什么规矩她自然知道——那地方门禁森严,外人想进去,要么是门派弟子,要么是弟子的亲属,再不然就得有头有脸的人物写引荐信,否则连山门就进不去。她看夏鲤孤身一人,一匹马,一个包袱,腰间就系个带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门路的样子。

    斜飞热雨飘进檐下,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夏鲤慢慢有了实感,看着余长君的脸,往事记忆涌上心头。

    “钱乃身外之物,无需多言谢,你帮了我侄子,这银子本该给你的。”

    余宝儿见她只戴着帷帽,身上竟是连伞都没有,连忙把自己的伞让给她,可她不接,也鲜少出声。

    “他既说请你吃饭,那也不能毁了约定。拿去吧,饿了还能嚼上点味儿。”

    夏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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