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２０惡勢力(2/2)
「你知道八号牌代表什么吗？」
「你知道。」夏子星说。
「为什么？」
「我想自杀。」十八岁的他说。
梦境尾声处，她听见对方温柔的嗓音。
「那她一定会发限动，而且不只是限动，她还会发文，保证你看到。」快三十了，崔璐对这种事情很清楚。「听着，小帅哥。求婚到结婚这个过程中间呢，有一个黑洞——看起来短短的，但是很多人会掉进去，然后分手。」她用手比划着，说了会诊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所以他自杀并没有偏离道路，可惜失败了。
温叶摀住了脸，深深叹口气。
少年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一头酒红色的短发，冷酷双眼与锋利眼线，像把手术刀把人刺穿。
「对待生命不妨大胆冒险一点，因为终究你会失去它。」夏子星又说回了中文。
陆璟心跳微微加速。他好像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疯子，真正的精神病患，真正的社会乱源。
「我小阿姨要结婚了。」他答。
温叶一时无言。
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是啊。
怎么会有人（或鬼），不惜托梦，也要力劝她乱伦。
「因为生存是人的本能，没有人会质疑这个本能。」
女人不顾病患的隐私，跳出这张相片，径直查看相簿。然后她就发现这小男生实在有够病态，同样一张图，他截了好几百次——
三年前，崔医师就是这么问。
她说。
「小帅哥，有什么心事吗？」
「所以他们巴不得你生病。你活得越好，他们越说你无可救药。」
「你知道塔罗牌有分大牌和小牌吧？」女僧突然开口。
“dewirdbefohlen,dersichnichtselberhorchenkann”
梦境在重现他遗忘了的过去。
陆璟沉默。他没想到大费周章来掛号精神科，会是跟一个莫名其妙的院长讨论感情问题，像在咖啡厅。
难怪诊所网页要用红色大字写，没事不要给院长掛号，后果自负。
最后崔璐给他开了助眠的药物，以防他睡眠不足跑去把所有人都杀了。
女孩茫然抬起头，点了点。
「她的ig限时动态。」
「可是??万一受伤怎么办？」
但他还是被分配给她，表明他们应该是同类。
这两个字从夏子星嘴里说出来，彷彿带着使命。
「力量。」
＊
陆璟忽然觉得诊间有些冷。他谢过医生，走出了那扇门。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所以我没病，是不是？」他话锋一转，忽然问。
「没有。我不想活着看到她喜帖。」陆璟道。
「对生存不好的是病；对社会不好的是病。这病是国家给你的。」
哪有直接问你为什么的，一般都是先说「你有这样的念头多久了」、「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能不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等等之类。
「像我就喜欢杀人犯。」女人微微笑道，看起来幸福洋溢。
崔璐淡淡一笑，把手机还给他，说：「只是被求婚，还没要结。」
「如果你小阿姨喜欢杀人犯，你可以试试。」她说。
他已经熬了过来，或者说已经死了。
陆璟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白色诊间。
他还得继续奋斗。
蟑螂不是害虫，直到牠遇见了人类。
温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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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科诊间里，少年发现自己是个普通人。他拥有的是普通人会有的烦恼。
「你收到喜帖了？」崔璐问坐在对面的男孩。她对着电脑萤幕打字纪录，看都没看他一眼。
少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医师。崔璐接过手机，看见画面上是个挚友限动截图——
和她一起死，或者得到她全部的爱，永远在一起。
「期待再次见到你。」
「你抽到的是八号牌。握紧你手中的力量，不要轻易交给别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没病？
「那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幸亏他有做功课才来，这个院长真的很奇怪。
「他们可能已经登记了。」陆璟说这话时感觉很正常，没有出现一般病患常见的手抖或恐慌。
陆璟想要的很简单。
少女迟疑地问。
「被求婚了og」，照片是一男一女的手，两者皆戴着细细的银戒。
那些质疑的都已经死了。
「每个人都是一颗细胞，而你是癌细胞。只有癌细胞生病了、死掉了、消失了，整个身体才会好起来，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完全是自残。
但似乎又很对症下药，她不就是在解开他的心结吗？
「什么是病？」精神科医院的院长问他。
女僧嘰哩咕嚕说了一串德语。奇妙的是，温叶知道那是德语，甚至还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没有人不受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