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守夜人(TheNightWatchman)(2/2)

    “我会守住的。”

    迦勒站在老公爵身旁,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

    抚平米白色羊绒长裙上的一丝褶皱,挺直脊背。江棉迈开步子,独自走向了那个属于贵族女眷的圈子。

    他理所当然的接到巴勒莫的震怒,马可的去世,还有他擅自做主将欧洲的非正常收入交给哈灵顿,让西西里那位愈发觉得危险。

    这些年,卢卡是眼线,是监视者。

    随后,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对着迦勒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走了。棉棉还在家等我。她一个人睡不着的。”

    迦勒·维斯康蒂就像脱缰的野兽一般,不可控了。

    江棉走到遮阳伞下。她的英语发音带着几分独属于东方的柔和,语调不卑不亢。

    那是他背弃老教父任务的开始,也是他选择效忠迦勒的开始。因为在那之前,维斯康蒂家族从未有人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看。只有迦勒,在抢下那批货分钱的时候,笑着跟他说,我们五五分。

    迦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烈性威士忌。

    她眼眸微弯,给了丈夫一个温和且安定的浅笑。随即,无比自然地将手从他的臂弯中抽离。

    “除非我死。”

    卢卡如遭雷击,死死地盯着迦勒。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迦勒笑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勋爵夫人,日安。”

    “替我守好这条退路。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动用所有的资金和死士,也要照顾好江棉和我的孩子。”

    卢卡握着酒杯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距离出发去巴勒莫还有一周,迦勒这几日一直在维斯康蒂家族办公室忙到深夜。

    几年前,当他被派来监视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野狗时,他从未想到过,很多年后,他自己死死追随的,是一位真正的王。一位会记住他的血统、会给他该有的尊严、会把最珍视的老婆孩子托付给他的王。

    “盯着那个叫caleb的男人。如果他有任何异心,就向我汇报。”

    迦勒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眼神平静而深邃:

    “这里交给你了,卢卡。”

    卢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要带棉棉回巴勒莫了。”

    卢卡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却坚硬如铁:

    卢卡看着窗外那座灯火辉煌的伦敦城。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别人的眼线,不再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打手,不再是连自己父亲姓氏都不能冠以的野种。

    “坐。”

    “你是维斯康蒂。虽然老头子嫌弃你的出身不肯承认,但我承认。”迦勒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我查过的,按辈分,你其实是我的堂哥。”

    卢卡没有说任何效忠的废话。

    ——为了那个唯一信任他的兄弟,为了那个他愿意用性命去捍卫的家族。

    看着妻子在阳光下端着骨瓷茶杯,与其他贵妇谈笑风生;看着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耀眼光芒。迦勒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惊艳,以及毫无掩饰的骄傲。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见过我像野狗一样最狼狈的样子,却依然选择把后背交给我的人。”

    他的视线越过大半个草坪,长久地定格在那个米白色的身影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迦勒走过去,递给他一杯酒。

    她不需要永远做一株只能攀附在黑道教父身上的菟丝花。既然要回西西里,她就要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权力场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阵地。

    “您要赶我走?”卢卡的声音瞬间发紧,猛地抬起头。

    但现在,他是那个站在迦勒身后,绝对不会把枪口指向他的人。

    那笑容里没有平日里的狂妄与暴戾,只有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如释重负的安宁。

    倒影里,安静地站着另一个人。

    卢卡·罗西。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卢卡·维斯康蒂。

    “老板,我站着就好。”卢卡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保持着下属的姿态。

    迦勒背对着宽大的办公桌,站在落地窗前。他并没有欣赏脚下的风景,而是在看玻璃上的倒影。

    这是一个标准的、属于维斯康蒂家族只向最高教父致敬的古老礼节。

    窗外的伦敦金融城灯火通明。

    迦勒指了指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总裁椅,回过头来,看着卢卡。

    “卢卡。”

    他仰起头,将杯子里辛辣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曾经那朵怯生生躲在阴影里的茉莉,如今,终于在和煦的阳光下,傲然绽放。

    迦勒看着他。

    迦勒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那是维斯康蒂家族在英国所有合法产业的控股权转让书。

    他推门离去。

    迦勒的眼神诚恳而郑重,那是一种托付身家性命的嘱托:

    那种温润如玉、静水流深的从容气质,像是一股清泉。反倒在这群习惯了争奇斗艳、高声谈笑的欧洲名媛中,轻易地赢得了尊重与好感。

    那个在外面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冷硬的脸庞上,露出了那种只有丈夫才会有的、温柔的急切。

    “但他失望了。”

    他拍了拍堂哥的肩膀,转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风衣。

    “你没有看着我死。那天晚上,是你冲出来,替我挡了背后那致命的一刀。”

    几年前,教父把这个在贫民窟里打黑拳的年轻人挖出来,扔到伦敦,给了他一个隐秘的任务:

    “我不能百分之百相信哈灵顿那些唯利是图的银行家,我只信你。”

    面对那些贵妇们抛来的寒暄与试探,她并没有刻意去迎合那种夸张的热情。遇到不懂的赛马血统术语,她坦然请教;聊到东方瓷器和孕期保养,她便娓娓道来。

    “记得。”卢卡双手接过酒杯,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在的提伯利的一个废弃码头。您当时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弹簧刀,却敢跟五个拿着枪的毒贩抢货。教父当时就坐在防弹车里,让我亲眼看着您是会活下来,还是会死去。”

    “那不是去度假,那是去流血……甚至,去弑父。如果我在巴勒莫出了什么意外……”他停顿了一下,伸出那只宽大的手,重重地按在卢卡的肩膀上,“伦敦,就是最后的底牌。”

    “不。”

    他是这座巨大堡垒的守夜人。

    迦勒的语气沉了下来,透着一丝决绝的凝重:

    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凛然不可侵犯的芬芳。

    那是他的女人。

    留下卢卡一个人站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总裁椅前。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