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风雨前(BeforetheStorm)(2/3)

    ——“棉棉,记住你现在的身份。狮子,从来不会在乎路边的野狗怎么叫。”

    她彻底明白了。

    就在王太太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绵里藏针地阴阳怪气两句时。

    那一刻。

    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他给的底气。

    “怎么回事,声音听起来这么开心?”

    江棉弯腰坐进车后座,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江棉优雅地站起身,视线直接越过了王太太半伸在空中、炫耀般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她动作自然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米白色羊绒大衣的翻领。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席卷了四肢百骸。

    客户经理正在和司机低声交谈,小心翼翼地将那幅打包好的画作妥帖地安放在七座商务车的宽敞车厢里。

    王太太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那两道精心修剪的眉毛拧在一起。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昔日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骨子里竟然生出了一根扎手的刺。

    但现在,江棉只是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抱歉,我赶时间回家。”

    “我没有回国。伦敦挺好的,尤其是这一个月,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

    嘟声只响了一下。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对着电话轻声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

    压在胸口两年的阴霾,被这几步路走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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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好久不见。”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总是活在恐慌与自卑里的赵太太,大概会立刻涨红脸,低下头嗫嚅反驳,甚至因为这种当面的奚落而红了眼眶,落荒而逃。

    她顿了顿,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敲击声,语气里多了一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俏:“……你在干嘛?”

    “我正在做最后的验收。”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固执,“你知道的,我还是觉得把画挂在客厅正中间的那面白墙上比较好,刚好能挡住原来的旧印子。棉棉,我跟你说,卢卡那个没品位的家伙居然建议挂在侧面……”

    江棉步伐轻松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眼底却盛着光:“没什么啊……就是,很开心。”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王太太这种老狐狸都隐隐感到有些发怵的贵气。

    “好啦。啰嗦的维斯康蒂先生,一会儿家里见。”

    现在的江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竟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静。

    肯辛顿公寓。

    江棉点点头,哪怕明知道对方看不见,眉眼间依然荡漾着鲜活的笑意:“嗯,取好了。现在就回家。”

    那不是过去那种唯唯诺诺、带着讨好意味的寡淡美感。

    江棉踩着台阶,步伐变得轻快起来,像个刚刚在考场上拿了满分、迫不及待想要向大人讨要夸奖的小女孩。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江棉的嗓音依然轻柔,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不卑不亢,“至于钱的事,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惦记了。”

    随后。

    电话彼端那个正准备长篇大论的黑手党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低沉、悦耳,又透着极致性感与纵容的低笑声,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酥麻了江棉的耳朵。

    江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她,礼貌且冷硬地截断了对方的刁难。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客户经理,微微颔首交代:“麻烦帮我把画送到楼下的车上。”

    江棉站在黑色奔驰车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抱怨,忍不住莞尔。

    那堵曾经隔绝了401和402、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冰冷墙壁,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好了?”

    “一会儿见,我的夫人。”

    上个周六的清晨,伦敦难得放晴。她坐在客厅高脚凳上,看着那个只穿了条内裤、后背布满陈年旧疤的男人站在中岛台前煎鸡蛋。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油煎声,那个全伦敦最危险的清道夫一边单手打蛋,一边带着一脸护短的杀气偏过头,对她进行着晨间教育。

    江棉挺直了脊背。走出旋转大门,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她却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王太太扭着腰走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夹枪带棒,“听说赵总……哎,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太可怜了。圈子里都传你早就回国避风头了。怎么,你居然还在伦敦?还有闲钱来瑞士安保取东西?该不会是……把当年结婚时那些首饰都取出来要典当了吧?”

    她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一个为了虚假体面可以随时被典当的物件,也永远不需要再向这群虚伪的圈内人乞讨哪怕一丝的怜悯与认可。

    而是一种经过了狂风暴雨洗礼后,被彻底打碎又重新重塑的、沉静且充满底气的润泽。她的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坚定。连以前那种因为自卑而总是微微含胸驼背的怯懦姿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语毕,她直接越过那个僵在原地的王太太。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室。

    电话被接起的刹那,听筒里传来迦勒在微弱电流中略显失真的低沉嗓音。

    江棉推开大门回到家时,刚好看到最后一批穿着制服的装修工人,抬着工具撤离,站在一旁的卢卡,也微微颔首向她致意,随后跟着装修工人一起离开了这座豁然开朗的公寓。

    记忆在此刻微妙地闪回。

    这种为了一幅画挂在哪里而争论不休的琐碎,这种宛如新婚夫妻讨论家装一般的日常闲聊,是她过去两年的丧偶式婚姻里,从未遇见过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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