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破碎的笑话(TheBrokenJoke)(2/5)

    江棉窝在他宽阔滚烫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千万美金。南美跑路。巨额的人身意外险。

    “谁让这是我美丽夫人的请求呢。”

    江棉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响起了尖锐的、犹如防空警报般的耳鸣声。

    一声极为不合时宜的闷响,突然打破了房间里沉重压抑的气氛。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烂在过去。现在……”

    微凉的薄唇,虔诚而珍重地印在她白皙的指背上。

    他知道在这种血淋淋的真相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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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故意把我留在这里,当做吸引福建帮和你们注意力的活靶子。甚至……他在等我因为某种‘意外’,死在这栋公寓里。好让他拿着那笔巨额保险金,毫无后顾之忧地彻底远走高飞。”

    迦勒没有回答。

    原来,那个温文尔雅、同床共枕了两年的男人,不仅想在破产前冷酷地抛弃她。

    她愣了一下,满是泪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腹部。

    “所以……”

    那些过去两年里看似合理的“出差”、“应酬”,以及这几天被突然冻结的副卡,甚至suzy跑到家里来耀武扬威的嘴脸……所有凌乱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滴血的网。

    “虽然作为一个意大利男人,我理应捍卫那不勒斯意面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对统治地位。但是……”

    他微微偏过头,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顺势滑下,动作自然地执起江棉那只骨肉匀称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沉重的绝望连同赵立成的名字一起,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在这个血腥、肮脏却又唯一能给她庇护的巢穴里,她决定放纵自己,哪怕只有一瞬。

    “要放很多很多葱花的那种……中国的清汤面。”

    他还想用她的一条命,来铺垫他最后的逃生通道。

    迦勒的胸腔产生了一阵明显的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大笑。那笑声扫空了卧室里残存的阴霾。

    但江棉靠在这个滚烫的胸膛上,听着耳畔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没问题。”

    他没有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也没有用任何虚伪的言辞去粉饰太平。

    全都是为了掩盖他手里那把磨刀霍霍的屠刀。

    他只是伸出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覆盖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沿着脊椎骨,一下、两下地慢慢抚摸着。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嗜血寒意,“就在他准备跑路的几个月前,他用你的名字,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那一栏,填的是他自己。”

    “别说一碗葱花面。哪怕你现在要吃天上的月亮,我也去给你摘下来,切碎了煮进汤里。”

    所谓“生意忙的应酬”,所谓“为了这个家在打拼”,甚至那个虚伪到极点的“等忙完这段我们就生个孩子”的承诺。

    “饿了?”

    “呵……”

    他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自己精壮赤裸的强悍身躯,毫不避讳地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拉在怀里。

    江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对吗?”

    迦勒看着她这副局促窘迫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肯辛顿……”

    他在江棉的一声小小惊呼中,拉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走向外面的开放式厨房。

    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男人宽阔的颈窝里。细软的发丝蹭过他修长的颈动脉,声音细若蚊呐,却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性的娇嗔。

    “赵是做洗钱生意发家的,后来有钱了,就开始在海外做投资。他早年和福建帮的人关系不错,后来资金周转不灵,就开始拆解来补窟窿。他欠着福建帮的高利贷,还胆大包天,做局坑了维斯康蒂家族一千万美金。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肯辛顿,像盯死人一样盯着他。”

    “原来……”她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原来我这几年……活得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江棉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等待着下文。

    那双蒙着水汽的杏眼,直直地望向迦勒那双深灰偏绿的眼眸。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那双深沉的、看透了世间所有肮脏算计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江棉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比绝望的痛哭还要难听一百倍。

    是江棉空瘪了许久的肚子。

    迦勒没有出声安慰。

    她手指微微蜷缩,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用那种能让人溺毙的沙哑低音炮,说着不着边际的情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甚至……”

    在这个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静谧中,迦勒的沉默,给了江棉最残忍、也最肯定的答案。

    迦勒抬起眼帘。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退去了所有面对外人时的阴鸷与杀伐,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纵容与宠溺。

    卧室里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我美丽的夫人,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

    迦勒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江棉的腕骨,“他算计好了一切,悄悄转移仅剩的资产,准备带着那笔黑钱,还有那个叫suzy的女人,逃去南美。”

    “咕噜——”

    迦勒低下头,极具暗示性地咬了咬她敏感的耳垂,语气重新变得流氓且不正经,“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在床上教我唱《茉莉花》,明白吗?”

    那个关于赵立成、关于背叛与死亡的冰冷噩梦,显然不会因为一个餍足的拥抱就轻易消散。它像一道溃烂的暗伤,横亘在伦敦的冷雨里,隐隐作痛。

    江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力克制、却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的颤抖。

    “有些事我要告诉你。关于赵立成,关于福建帮,也关于……我为什么一开始会搬到你的隔壁……”

    除了像破土的杂草一样拼尽全力活下去,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宽大得浴袍,看着自己满身欢爱后的青紫痕迹。

    “我想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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