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粉色饼干与路易十三(PinkCookiesandLouisXIII)(2/3)

    “一位非常……贤惠、且天真的太太，亲手做的。”

    “维斯康蒂先生真是……童心未泯。”赵立成端起自己的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住嘴角的嘲弄，“看来您对佐酒的美食，有着非常……独特的见解。”

    迦勒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路易十三。烈酒带着辛辣的灼烧感，与口腔里残留的曲奇甜腻发生剧烈的冲撞，产生了一种极其怪异、违和，却又令人莫名上瘾的口感。

    他看着赵立成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那双金丝眼镜后闪烁的、自作聪明的算计光芒。

    “听说迦勒先生这段时间在伦敦的工作非常辛苦。这两个是‘黑丝绒’刚弄来的，一个是巴西和俄罗斯混血，另一个是泰国和法国混血。她们的身体……可是经过最严格的训练的，保证能让您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个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啪啪。”

    他伸出手指，从粉色盒子里又挑起一块饼干。这次是一块被精心捏成心形的曲奇。

    说到这里，赵立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终于切入了今晚的正题。

    随着两声清脆的击掌。

    赵立成看着这一幕，那种极度荒谬的错位感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肌肉笑出声来。

    “这是我不久前，刚收到的一份礼物。”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赵立成。

    两个身材高挑、面容妖艳到极点的混血女郎走了进来。她们身上只穿着几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蕾丝，大片大片健康且紧致的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种像母豹子般野性且露骨的挑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诚恳：“您也知道，伦敦的金融监管最近严得离谱，再加上那帮不知死活的福建佬在暗中捣乱……”

    这句话里的杀意太重，赵立成脸上那完美的、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在这个房间里谈那些打打杀杀的，实在太伤风景了。”

    “技术上的麻烦？”

    迦勒捻起一块小熊形状的曲奇，随意地扔进嘴里。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立成。

    赵立成重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含义。

    这个男人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他以为自己可以在黑白两道之间左右逢源，一边拿着维斯康蒂家族的巨额资金去放高利贷填补窟窿，一边又想借着福建帮的势力来抗衡、甚至赖掉这笔账。他天真地以为，迦勒只是一条只懂杀人、听不懂复杂金融术语的蠢狗。

    那是属于家庭的、干净的味道。

    包厢墙壁上一扇隐蔽的暗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他早就打听过，这个维斯康蒂家族的私生子虽然冷血，但口味极重。他喜欢最烈的酒，抽最浓的雪茄，更喜欢在床上玩得极狠、能承受他暴虐的女人。

    迦勒把玩着那块略显粗糙的“心”，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饼干表面的纹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迦勒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听着。

    迦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篇长篇大论的借口。

    “我不是那些穿着西装、天天玩数字游戏的会计，也不是那些满嘴谎言光想骗走你兜里钱的银行家。我是清道夫。”

    “咔嚓。”

    “不过女人嘛，眼界总是那么窄，总是喜欢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且廉价的小事上。真正做大事的男人，哪有功夫陪她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

    “赵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在撒谎。

    迦勒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一样，一点点刮过赵立成那张虚伪至极的脸。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一个刚在泰晤士河里沉了人的西西里清道夫，手里端着一杯几千英镑的烈酒，嘴里却吧唧吧唧嚼着一块成本可能只要几便士的儿童饼干。

    “哈哈，那这位太太可真是遇人不淑。”

    “迦勒先生，关于维斯康蒂家族存放在我这里的那笔资金……我知道您今晚是带着教父的命令来的。但我这边的资金链，确实遇到了一点技术上的小麻烦。”

    “她说她的丈夫是个不解风情的瞎子，不仅不爱吃甜食，甚至把她的心意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替那个蠢货代劳了。”

    随着盒盖的掀开，一股浓郁的、温暖的黄油香气混合着蔓越莓的酸甜，瞬间在这个充斥着尼古丁、酒精和高档香水味道的糜烂空间里，突兀地散开。

    赵立成微微一愣，但他完全没有将这段话往自己身上联想。在他那傲慢的逻辑里，他只当这是眼前这个风流的意大利黑手党，在向他炫耀刚勾搭上的某个寂寞少妇。

    但他毕竟是个在黑吃黑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极强。他很快就将那丝恐惧压了下去，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手。

    是江棉在那个孤独得快要发疯的下午，站在烤箱前，怀着一种卑微的期盼，一颗一颗亲手烤出来的味道。

    “我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两项：清理那些没用的垃圾，或者……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变成垃圾，然后清理那些没用的垃圾。”

    这是赵立成今晚准备的另一手底牌，一份专门针对迦勒的“重磅礼物”。

    赵立成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过来人般洞悉一切的口吻。他甚至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显得极其自信：

    迦勒咽下嘴里那股甜腻的碎屑。那种温吞的、带着奶香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子，在他那常年被烈酒和鲜血浸泡的胃里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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