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第4节(2/2)

    第5章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现在反倒是她要谢他的救命之恩，求着要与他产生联系了。

    危机解除。

    “对不起，”哭过后，她声音有些哑，“我只是有点后怕。”

    几年前，她看过一篇写到拐卖妇女的小说，作者是位当代名家，内容争议极大，读完后，她却只深刻记得那个被拐卖来的女孩在窑壁上，用指甲划出一道道痕迹记数日子。后来她每每看到相关社会新闻时，都会想到那面混着血泪的无处诉说绝望的墙壁。

    察觉到她挣扎的动作变激烈，男子的双臂也钳得愈发紧，她感觉胃都要被勒断了，口中不甚清楚地吐着“放开我”的字句。

    江微没去拿，仰起脖子捂着脸，用袖口吸干了泪水。

    有些时候是这样，正处于生死边缘之时，人会出奇地镇定，反倒是等事情已经过去，大脑缓过了劲，才开始思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种种不好的结果和假设便在脑海中连番上演。

    路边，两束远光撕破黑暗，一辆黑色大众开过来，急刹停在公交站前，江微以为是绑人上车的同伙来了，更奋力地挣扎。她已经快被抱离栏杆，肩上的帆布包被甩飞出去，零零碎碎的东西掉了一地。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摇头，“没来得及。”

    那两条老腿倒腾得挺快。

    周围间歇有车开过，却匆匆疾驰，如何呼救都无人停下。

    林聿淮伸手抱住她，不让她滑下去，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才扶着她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折回去将掉落的东西收拾好，放到了后座。

    他直接往男人脸上给了一拳，另一只手把她揽进怀里。被突然掀倒的男人见势不妙，泥鳅般从地上蹬了起来，拔腿就跑。

    ——网上说，常有人贩子伪装成熟人，直接在路上拉人，一旦被拉上车，第二天可能会在一个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地方醒来。只是她没想到一线城市也会有这种事。

    她想了想，恍然记起好像是被那人推搡了一下，头撞上了站台前的栏杆。

    不能被拖走，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被拉走这辈子就完了。

    等待ct结果的时间，两人在医院对面找了家海鲜粥店坐下来。

    江微正想办法不牵动嘴角伤口把粥送进嘴里，对面的林聿淮递过来他的手机，屏幕亮着，“现在我能加你微信了吗？”

    她死死抱着站台前的安全栏杆不撒手，额头爆出青筋，脸因激动而成了赭石色。那男人一时扯不动，转而上来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老太婆也走过来，念着“我儿子知道错了你就快回家吧”之类的话，和男人一起来掰她的手。

    老太婆把耳罩一摘，过去捡起手机揣进自己兜里，教训起来：“赶紧回去吧姑娘，家和万事兴，闹了什么矛盾非得离家出走呢？”

    自己万万想不到，距离她上一次和他撕破脸说不要再联系了没过几天，打脸就来得如此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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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二，江微一口口抿着粥。

    林聿淮刚打开车门，在前面转过头，看着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不可言状的表情。

    报了警做完笔录出来，已是夜深人寂，时针已经快要转到一天的新。

    车停在外面，大众的标下一排字母。她站在派出所门口，手在袖子里缩成拳头握了又握，犹豫再三，然后对他说：“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没有你，现在我都不知道会在哪里。”

    店内的装修主题是海的女儿，灯的造型都是海螺贝壳，墙上画了笔调简约的装饰画。林聿淮旁边的那幅是王子在公主的注视下苏醒，她对面那幅是小美人鱼在海中化成了雪白的泡沫。

    从派出所出来后，她提出要请他吃宵夜，林聿淮坚持要先送她来医院检查。刚才在急诊室处理着嘴上的伤口，他忽然指着她的额头问，这儿怎么有点红。

    去派出所做笔录的路上，江微对林聿淮说：“谢谢，这次真的谢谢你……”

    等餐的时候她想，这童话选得可真不吉利，尤其还在医院附近。

    江微惊魂未定地抓着林聿淮的衣襟，好在头脑依旧清醒，一瞬间急中生智：“我手机……手机还在对方手里，我开了定位的。”

    她抬头看清人的一瞬间，如绝渡逢舟，泪水就要决堤，本能地往他那里扑过去：“林聿淮，救我——”

    然而今天，她自己居然差一点就要成为那个刻下满墙划痕的主人公。

    老太太退两步，撇着嘴一扬手把手机扔远，与男子一前一后健步如飞地逃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吃过了吗？我请你吃宵夜吧。”

    说着说着忽然开始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林聿淮只是说理解，并告诉她车内放有纸巾。

    “那直接去派出所吧。”

    下一秒，男人粗壮的臂膀环箍住她的腰，想直接把她拖走。

    看见他的反应，江微心虚地不发一言。

    夜色森然，公交站内候车的只有一个戴着耳罩的老太太，江微拼命对着她喊：“奶奶、阿姨，我根本不认识他——”

    车内的人打开驾驶座的门，阔步走来——“松手！”

    这一晚上已经够丢人的了，把一团湿乎乎的纸巾留在人家车上，或者攥在手里直到下车满世界找垃圾桶，对她来说都不能忍受。

    江微如一个被抽走气的气球，浑身的力量都消失殆尽，腿一软，就要瘫到地上。

    她彻底陷入绝望。

    他打开空调，一阵热风把她包裹住，抚平了她的神经。他问：“报警了吗？”

    她愤怒地喊“放开我”，尖利的惊叫在夜里尤其凄厉。那男的抡手甩了个耳光，口中骂骂咧咧。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被扇裂了，有丝丝血味钻入喉间。

    于是他又坚持要查个头部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