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上帝的裁决(1/1)
第二天，许韫醒的很早，才走下楼，就看见顾今哲在厨台忙活的身影。
她顿了下，继续往餐桌前走，还没走几步，就对上他端着盘子走出来。
撞见她，他很是自然的一笑，随即将手里盘子摆在桌前，接着拉开手边的桌椅。
“一会就好。”
这时示意她在那里坐下。
许韫没有动，看着他。他一身简洁的衬衫，袖口卷起，腰间还系着围裙，很是居家。他不作多说，转身又去了厨台。
等他走后，她走了上去，静默的坐下。
桌前是清炒的蔬菜、炖蛋和紫薯。
这些天，家里只有她和顾今晖，贺玖霖和邓昱都是出了差，沉清已则宿在研究所赶进度。没想到顾今哲会来，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上个月，他来这里吃饭，他们之间，并没有多的交流。
许韫觉着，顾今哲大概是想通了。想来也是，他那样的人，端重、得体，在商海里打转，最是懂进退，疏利弊，止亏损。在她这里几次三番受挫，知道徒劳无功了，自然把自己搞的太狼狈。
不过，许韫还是怕的，心有防备。
还没等许韫抬头，视野里就出现一迭碟切好的苹果，还有上方那只劲瘦浅白的手臂，她顺着往上望，正是顾今哲的脸。
“这些都要吃完。”
像是吩咐又像叮嘱。
接着他转身往厨台走，边走，边解腰间的围裙。随手把围裙放好，他就端起自己的盘子，坐到了许韫的对面。
两人都安静的吃着各自眼前的食物。
吃到一半，顾今晖才从楼上下来，他没同往常一样，到许韫面前各种问东问西，只是沉默的应了顾今哲的话，端来盘子坐下吃起来。
许韫吃好去了庭院，早晨的太阳还没那样晒。院子不大，各处种了些花草，许韫趴在一处，安静的晒着太阳。
没多久，感受到身边靠近的阴影，许韫一下坐起，警惕的看向来人。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顾今哲勾起的嘴角发沉，眉眼一抹转瞬即使的黯然，面上却是温和松缓的样子。
许韫松懈下来，往旁边挪了挪。
顾今哲的视线落在许韫的小腹上。
“如果这个孩子是今晖的，他会是我顾家的继承人，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话里的意思，就好像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不过这也是顾今哲想的。他大概不会再遇到像许韫一样，让他动心又刻骨的人，他大概，不会再动心了而结婚，当然是他得爱的人才行。
不过许韫可没注意到这点，只听她轻声冷笑，而后说。
“是他的，但要是是个女孩呢？”
“女孩不能继承家业了？”
他然而浅笑着问她。
许韫本是故意想噎他，没想他这么说，闭上嘴转过头去。
接着，就听他在耳边笑了笑。
说实话，只要是顾家的孩子就行，对顾今哲来说，男儿女孩他可不多想。只是女孩他就要好好计划，得去领一个从小在身边看到大的童养夫回来，免得孩子给外面的野男人拐跑了。
而顾今哲缓了缓凝重的面色，从思绪里转回来，看着许韫正看着前处盆栽里的蓝雪花，也不禁望了过去。
那蓝雪花开的极好，一大簇缀满了，雾蓝色的，清雅素净。
倏然的，许韫耳边响起顾今哲浅淡的话语。
“如果我当初没对你做那样的事，没有强迫，只是正常的追求，你会接受我吗？”
他问的很认真，是真的求一个答案。
许韫转头，瞳眸在阳光下闪动，好一会摇了摇头。
顾今哲不解的蹙眉，下意识追问。
“为什么？”
“你这样的人，周围群芳环绕，看似有情实则无情，最会把三分爱意说成七分。”
顾今哲愣了，半会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这话里有一种释然。要说不挫败是假的，他向来是众星捧月，花团锦簇，对自己的优势魅力清晰的自知，可这些却是在许韫那里不起一点作用。
现在他明了了，有些东西是好也是坏，就像受惯了追捧的他，能拿出的只有三分真心。
感情初始的时候，很多人是不深究彼此是三分还是七分的，等到激情退去，只道感情消逝的如此早。这三分，你说他假，但他真有情，你说他多爱，他又真没有。
顾今哲想，时至今日，他对许韫早不止三分，至于七分又何止，只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人反而才懂克制。
细细一想，有那如果又怎样，那时她接受了他，三分说成七分却也只是三分，等那三分消弭，她们才是真正的悲剧。这样看，这般的走向也不错。至于结局，呵，他还求一份体面，不至像他们那样疯魔。
这一场对话昭示着顾今哲真的放手，两人之间那绷紧的氛围无声的软和，至少，两人能安静共处了，许韫更能把他当成空气。
这边，顾今晖一个上午都有些反常。
等到许韫上楼午休，这才在走廊碰到他，他站在前方，正好当住她回房的路。
顾今晖的面容沉郁，脸部的线条微微绷紧。
“你骗我，简爱最后回来了。她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本来已经自由自在，可在梦里听到罗切斯特的呼唤，她还是选择回去拥抱她的爱人。”
看着他铮铮的眼神，她笑了笑。
“是。既然你查了，你知道罗切斯特为什么会经历那场大火吗。”
为什么？昨晚顾今晖也想知道，于是看完某ai的回答后，他又各种去网上搜索，期中他看到了一条不同于大众说法的帖子。
与此同时，许韫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冰冷平直，与那些文字重合。
“因为上帝要惩罚罗切斯特，他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只有洗清罪孽，才配和简爱在一起。他的灵魂才和简爱平等。”
顾今晖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
那场大火是上帝的制裁，上帝看着每一个人，不允许脏晦的灵魂逃脱，更不允许罪孽沾上纯洁。当罗切斯特为了救人受伤，赎了罪的他，方才配的上简爱，而不是简爱配的上他。
顾今晖突然的想，许韫就是那份纯洁，而他就是罪孽，他的灵魂不配与许韫一处，而上帝迟早会做出正义的裁决。
不！他猛然的向后退去一步。下一秒，他稳住身体。
他才不信上帝！
接着他抬头，对面，许韫只是冰冷的注视着他，那双眼就要击破他刚镇定起来的防线。
“韫韫。”
他下意识叫她，期望她能安抚他。
可她却什么也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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