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塵埃與燈火(上)(5/5)
这支由五十六万人组成的庞大联军,趁着项羽此时正被死死拖在齐地苦战、楚国大本营后方空虚的绝佳时机,犹如蝗虫过境般,一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楚国的首都——彭城。
原本应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灭楚大战,却顺利得像是一场踏青。
攻陷彭城后,看着那满城属于项羽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的财帛,以及后宫无数的绝色美女,刘邦那一颗流氓出身的心,彻底按捺不住了。他为了拉拢人心,将大把的珠宝美人毫不吝嗇地分赏给了各路联军诸侯,而他自己,更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项羽的王座,日日美酒,夜夜笙歌。
整座彭城,瞬间陷入了荒淫无度的酒池肉林。
刘邦太得意了,他看着城外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五十六万大军,整个人彻底膨胀了起来。他以为他从此在原地坐大,天下再无人能敌。
「大王,楚军主力虽在齐地,但项羽乃是旷世猛将。如今彭城虽下,联军却各怀鬼胎、军纪涣散。若项羽此时率精骑长途奔袭,我军危矣!还请大王立刻下令戒严,整飭军纪,早做防备啊!」
富丽堂皇的内殿中,张良看着案几上杯盘狼藉、满身酒气的刘邦,眼中满是焦虑与清醒,苦口婆心地劝諫着。
然而,正左拥右抱、喝得面色通红的刘邦听了,却是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推开怀里的美人,拎着酒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张良面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子房啊子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怕什么?」
刘邦打了个酒嗝,伸手朝着殿外那黑压压的军营狠狠一指,大声嚷嚷道:
「你看看!殿外那是整整五十六万大军!五十六万人吶!项羽就算现在插了翅膀飞回来,他手里能有多少人?本王用人头去砸,都能把他那点楚军给砸死!他项羽拿什么跟老子斗?哈哈哈哈!」
张良看着刘邦那双被权力和美酒熏得浑浊的眼眸,那一句句「兵法有云,兵在精而不在多」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喝得不省人事的诸侯将领,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劝不动了。
张良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刻,他彷彿已经听到了远方地平线上,正隐隐传来的、属于霸王项羽那毁天灭地的战马铁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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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落子】
汉中赵府,幽静的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松香。
一封加急的密信被呈递到了嬴政的案头。这消息不是来自负责前线粮道的玄镜,而是留守在汉中各处、偽装成赵家普通家僕的昔日黑冰卫。信上寥寥数笔,将刘邦攻陷彭城后如何荒淫膨胀、与五十六万诸侯联军夜夜笙歌的丑态,写得清清楚楚。
嬴政看完,冷笑了一声,随手将密信递给了身旁的沐曦。
沐曦接过信,目光在那些字句上扫过,心头却是一片复杂。作为穿越千年的未来人,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歷史走向——刘邦以为自己打了胜仗,却不知项羽不日便将率领三万精骑神兵天降,在彭城将这五十六万联军打得全军覆没、血流成河。
可天道在上,歷史的洪流不可逆转,她不能介入,更不能透露半个字。
沐曦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只是抬起眼,试探性地看向身前那尊威严依旧的男人,轻声问道:「夫君,对于这彭城的局势……你怎么看?」
嬴政负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汉中的晴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尽是看穿一切的淡漠与凌厉。
「刘邦此人,流氓心性,得志便猖狂。五十六万大军看似遮天蔽日,实则乌合之眾,各怀鬼胎。」嬴政转过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项羽那样狂傲孤高的人,怎会善罢甘休?此战一出,彭城必是一座人间炼狱。刘邦吞得下彭城,却绝对守住不。天下大乱,真正的胜负之手,不在那座耽于享乐的虚浮彭城,而是在这三秦关中。」
说到此处,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凝,扬声唤道:
「来人,宣蒙恬。」
片刻后,一身布衣便服、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蒙恬快步入内,对着嬴政躬身行礼。
嬴政看着这位大秦昔日最信任的帝国之秀,沉声吩咐道:「蒙恬,彭城不日将引来滔天巨浪,刘邦必败。届时,关中作为汉军的退路,必然会陷入各路流兵、散匪劫掠的疯狂境地。玄镜、郭楚他们四人死守着陈仓道的后备军粮补给线,那是百姓的救命粮,也是赵府的命脉,绝不容有失。」
嬴政走上前,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语气沉重而威严:「你即刻秘密动身前往关中,隐入暗处去帮衬玄镜。记着——去了陈仓道,你只是赵家总管,切莫与韩信争一星半点的锋芒。前方的关中大局,暂且由那韩信在明面上做主;后方的补给铁线,由你和玄镜在暗中踩死。」
蒙恬闻言,神色一肃,那双曾统帅三十万北伐匈奴、饮马瀚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沉稳而凛冽的幽光。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双手抱拳,对着嬴政与沐曦重重一揖:
「赵府蒙总管,谨遵东主令。诺!」
看着蒙恬领命退下的背影,沐曦悬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同时又忍不住有些震撼。
即使嬴政如今退居幕后,他那落子无悔、在谈笑间便将大秦战神当作最后一张暗牌打出去的帝王手腕,依然惊心动魄。明面上是韩信在前方翻云覆雨,可谁能想到,真正帮汉军扼守住整条陈仓命脉的,竟会是大秦昔日的擎天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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