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永远不会兑现的约定(1/1)

    虞晚桐提到高考那年,虞峥嵘又沉默了。

    不仅仅是因为虞晚桐说的是对的,他那时候是故意接任务躲她的,也因为他想起了那个任务结束后连夜回京的夜晚。

    想起了他借着妹妹酒醉,诱导她,占有她的夜晚。

    这两年的浓情蜜意让他忘了他和妹妹之间的开始并非平等。

    这一切都是他之始,他之过,也是他欠她的。

    虞晚桐看出了虞峥嵘肢体语言的改变,清楚他现在已经情绪的牛角尖里暂时钻出来,开始思考他欠她的东西。

    虞峥嵘不是欠人不还的性子,让他欠着别人死去,比让他一辈子偿还情意,没有尽头,更让他痛苦。

    他之所以仍然会有自毁心理,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欠她的东西,死了就还清了。

    而她要让他知道,有的东西是还不清是,是要还就得还一辈子的。

    虞晚桐依然拽着虞峥嵘的手,但她却不再面朝着他,而是牵着他的手,将身体转过去,从跪在他身前俯首,变成跪坐在他身前,向后仰首,将自己的短发在他膝间铺开,将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弓弦,在他眼前拉开,交由他掌控——

    虞晚桐将他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喉间,让虞峥嵘感受着她的脖颈因为吞咽和说话的动作而微微震动。

    “哥哥。你看,从前车马那么慢,可却连父亲都没法一直那么爱母亲。”

    “那么现在呢?你觉得离开你,会有第二个人那么爱我吗?”

    “以前你从未奢望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会结婚生子吧?想过我的孩子以后必定不许盖上别人的姓名章,必须随我姓虞,虞峥嵘的虞,对吧?”

    “那现在,我认真地告诉你,你要是提前死了,头七没过我就去找个男人嫁了,和他生三个——”

    虞晚桐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峥嵘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搭了上来,现在双手合紧,正掐着她的脖子。

    不算重,但也绝对算不上轻,他带着薄茧的那几个指头正好掐在她气管处,堵塞了氧气进入的渠道,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比起之前因酒和吻而窒息的快感,掐脖带来的快感更为激烈汹涌,澎湃得让人体验一次就忍不住心生迷恋。

    就在虞晚桐被掐得天旋地转,眼前有雪花一样的细闪浮现的时候,喉咙间也涌出些许腥甜的时候,虞峥嵘松开了手,却低下了头。

    他没有吻她,而是将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急促地起伏了几下。

    他没有说对不起,而是以商量的口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等我升到中校。我就转业,再也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好吗?”

    中校?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现在只是少尉,虽然他和她说今年大概就能升少校了,但少校升中校只会比少尉升少校更困难。

    那在这困难的路上,哥哥还要闯多少她不知道的危险之地?

    虞晚桐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刺痛。因而她毫不留情地压缩了标准:

    “少校。”

    “虞晚桐。”虞峥嵘的声音有些无奈,“转业要降级处理,只是少校的话是没法任上科长一类的职务的。”

    “那就当普通科员。”虞晚桐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不在乎职务不职务的,我只想你陪在我身边。”

    虞峥嵘摁了摁眉心,决定不在这件事情上和妹妹胡搅蛮缠。

    况且,虞晚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少校转业如果去国企之类的地方,待遇能更好些,也还能凑合,而且也离虞恪平更远,更不易被后者插手。

    于是虞峥嵘最终还是说了“好”。

    气氛不再剑拔弩张的两兄妹再度依偎到一起,虞晚桐伏在他的膝头,就像是小时候缠着他要他讲故事一样。

    年少的虞峥嵘想尽办法给妹妹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而长大的虞峥嵘也竭尽全力想要给今天一个美好些的结尾。

    毕竟下次再见可能就是一年后了。

    虞峥嵘抚摸着虞晚桐脖颈上还未消去的红痕,低声问她,“疼吗?”

    虞晚桐摇头。

    虞峥嵘掐人的力度和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在让她真的疼和真的窒息到喉管受损的边界稳稳止步,这让做好准备成为哥哥发泄口的虞晚桐,对虞峥嵘精神状态的评估变得更乐观了一点。

    虞峥嵘又问她:“有被吓到吗?”

    虞晚桐再次摇头。

    作为诱导虞峥嵘释放的那一方,虞晚桐从擦掉眼泪将自己的脖颈袒露在他面前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掐住的准备。

    她甚至故意挑选了这个最脆弱,也最容易被掌控的姿势,就怕虞峥嵘心软忍不住下手。

    但她回复虞峥嵘的时候不能这么说:

    “哥哥早就说过自己是坏男人了。坏男人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吧?”

    虞峥嵘闻言被虞晚桐的话逗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说过好多混账话,抹都抹不掉了。”

    虞晚桐温顺地贴上他的手,任由虞峥嵘屈指轻挠她的下巴。

    “那就不抹掉吧。”

    “哥哥可以尽情的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像刚才那样的掐痕,像吻痕,哥哥可以射在我身上,可以打我屁股,可以把我艹哭,哥哥可以尽情地在我身上释放压力。”

    虞峥嵘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神情一时有些莫测,开口的话语里带着点试探:

    “如果我想要更多呢?比如……”

    “比如鞭痕,比如绳缚吗?”

    虞晚桐开口把他的话接了过去,在虞峥嵘微微挑眉的讶异神情中,认真地应了下来。

    “我都可以的,哥哥。因为哥哥永远不会舍得真正伤害我的,对不对?”

    虞峥嵘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虞晚桐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笑得眉眼弯弯,落在虞峥嵘眼中,就像是刚偷完腥的小狐狸,骄傲又得意,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于是他用喜怒难辨的语气开口:

    “看起来,所谓的让我发泄,倒是奖励你了?”

    虞晚桐并不否认这个说法,理直气壮地反问:

    “既让哥哥发泄,又让我爽到,这难道不是一件双赢的大好事吗?”

    虞峥嵘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没好气道:

    “说不过你。”

    但他也没有拒绝。

    “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吧。等明年升了少校,我退伍转业,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彼时,无论是虞晚桐还是虞峥嵘,都没有想到这个约定根本不会有兑现的那一天。

    它就像一面旗帜,插在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但骑手却先行倒下。

    虞晚桐以为她和哥哥在大四学年的见面依然会在新年兑现,却没想到会在八月提前见到他。

    见到躺在医院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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