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7/8)

    怎么穿着衣服束了腰带都这么细啊!

    苏黎黎满脑子胡思乱想,美色诱惑下,这会儿再骂符云卿在她床上变成人形已经来不及了。

    所幸符云卿也是见好就收,没有抱很久就主动松开了她:“好了,你安心睡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符云卿起身体贴地扶着苏黎黎躺下,又替她掖好了被子,这才自觉从苏黎黎的房间走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替她关上了房门。

    “总算消停了……”

    苏黎黎松了口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睡意越发浓重,在进入梦乡前,苏黎黎还在想符云卿刚刚变回人身的时候到底穿没穿鞋。

    他应该不会穿着鞋跪在自己床上吧?也没见他下床的时候有什么动作,那走出去的时候难道是光着脚的?

    意识逐渐剥离,在沉入梦乡的前一秒,苏黎黎又猛地睁开眼。

    ……等等!

    刚刚符云卿是人形从她房间出去的!

    草啊这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从她房里出来,这不得行吧!苏黎黎惊恐地坐起身,就算是未婚夫也不得行吧!

    外头还有巡夜的家丁和守夜的侍女呢!

    不是啊,明明是未婚夫妻,怎么搞得像是深夜在家偷情啊!

    苏黎黎绝望地闭上眼,一想到会被人当茶余饭后的闲话,她就头皮发麻。决定了,明天如果有人敢说闲话,她保证立刻把对方开除!

    ……

    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苏黎黎第二天早上成功收获了一对熊猫眼。

    比这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咬痕红得有些厉害,简直是只要露出手腕,就一定会被注意到的显眼程度。

    而且这个咬痕的位置还很离谱,她手腕上的静脉血管正好从齿缝间穿过,再稍微偏一点,力气大一点,搞不好直接能把她血管咬开。

    要不是昨晚黑灯瞎火的,苏黎黎真的会怀疑符云卿是故意找准了位置咬的。

    白皙的手腕上一个鲜红甚至有些发肿的兽类牙印,不知为什么,苏黎黎甚至从里面看出一种诡异的威胁感和警告感来。

    估计是她没睡好想太多了,符云卿那种性格的家伙,怎么会有威胁感。

    为了防止牙印被人看到,苏黎黎今天一反常态穿了件束袖口的劲装,正所谓劲装高马尾是标配。

    等她这样英姿飒爽的在厅上亮相时,果然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惊诧。

    她平日偷懒,头发都是简单挽成髻用发带绑着,因为没有夹子,鬓角的碎发和刘海就到处飘,看起来比较散漫。今天难得穿得这么利落,看起来就像极了要去行侠仗义的女侠。

    “怎么样,我今天换个造型,是不是爽朗多了?”

    正在用餐的柳氏体面地用帕子擦了擦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锐评道:“今天是打算去哪个山头当大王了?”

    “娘,你什么眼光啊,哪里山大王了,我这明明是要去当惩奸除恶的大侠好吗?”苏黎黎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又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等会我把在宝器阁买的横刀挎上,就更像大侠了。”

    “今天怎么有闲心打扮成这样?”符云卿语气淡淡的,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和,反倒有点像刚见他时那样,带着点疏离感。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亲弟弟面前要保持高冷人设。

    苏黎黎直视符云卿的双眼,刻意地扭了扭自己的右手腕,笑眯眯地阴阳怪气起来:“换个造型换个心情嘛。”

    侍女小美见她落座,正准备帮她布置餐具,坐在她左手边的符云卿起身摆摆手,示意自己来就好。他给苏黎黎装了碗咸骨粥,又夹了几只奶黄包放到她面前。

    动作娴熟不说,连苏黎黎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咳咳咳!”

    坐在对面的符赤霄看见这一幕,吓得被汤呛到,好险没喷出来,不然真是失礼。

    他可从来没在家见过亲哥这么贤惠体贴的样子!

    但毕竟有长辈在桌上,符赤霄也不好太放肆,只能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

    苏老爷昨晚没回,这会儿只有柳氏一个长辈在。她本来就吃得少,见自己在桌上三个后辈放不开,所以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门去了,临行前还叮嘱苏黎黎要好好招呼小叔子。

    等柳氏走后,符赤霄这才受伤地嚷嚷起来:“哥!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体贴过!”

    符云卿瞟了他一眼,冷淡开口:“你在家有母亲和大姐照顾还不够?你自己有手有脚的,要什么体贴。”

    “可她也有手有脚啊!”符赤霄抱怨着看向苏黎黎,见她今日造型更加符合自己心中梦中情人的样子了,瞳孔一颤,强压下心里的悸动,心虚着撇开头。

    苏黎黎当然猜不到小男生的心思,她夹起一只奶黄包炫耀道:“这就叫有异性没人性,谁让我是你嫂子呢?”

    符赤霄仔细琢磨,总觉得这句话同时损了两个人。

    符云卿没接茬,反倒是盯着苏黎黎的手腕,佯装关切地问了句:“你手怎么了?”

    他很自然地把苏黎黎的右手扯到了自己跟前,也不管她手里是不是还拿着筷子,还夹着奶黄包,就径直扯高她的袖口。

    红色的咬痕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咬痕一正一反,正好在手腕内外侧都有,符赤霄抬头看得切切实实的。加之他自己就是狐妖,自然很清楚那个咬痕到底是人咬得,还是狐狸咬的。

    可符云卿完全没理会亲弟是不是在场,又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当着亲弟弟的面这么做的。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咬痕,神态自若地如此说道:“昨晚好像咬得有些重了,等会我去拿点药帮你擦擦,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咳咳咳咳咳!”

    符赤霄再次被呛到,整张脸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整个厅里全是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符赤霄:我听到了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啊!

    而苏黎黎……

    苏黎黎现在的表情只能用见到鬼来形容,她死死瞪着符云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是我昨天被、狗、咬、的!”

    神经病吧!

    这狐狸真的有大病吧!

    苏黎黎人麻了。

    她不理解符云卿特地搞这出是为了什么?

    昨晚故意从她房间离开也好,今天在餐桌上暧昧的话也好,为什么要特地在家展示他跟自己的关系?他们明明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婚礼马上就要办了。

    或者她该庆幸,昨晚符云卿咬的是她的手腕,而不是脖子锁骨之类更加引人遐想的地方吗?

    好在厅里的侍女都是自家人,她只要用工资做威胁,她们就不敢到处乱说。

    唯独餐桌对面那个肺都要咳出来的符赤霄,苏黎黎默默放下筷子捂住脸,救命啊,他们都在未成年人面前做了什么呀……

    真是造孽啊……

    基于对未成年身心健康保护的基本道德,苏黎黎很遗憾自己在异世界起了个坏头。更何况符赤霄还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于是她更愧疚了。

    饭桌上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苏黎黎恼羞成怒地收回手,把袖子扯好,她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符云卿到底在想什么了!

    这人怎么人前人后好几张面孔啊?

    她气得说不出话,符云卿却意有所指地轻声说道:“咬在手腕上,看来是那条狗在宣示主权。”

    “哈?你真敢说啊!”苏黎黎恶狠狠地瞪着符云卿,“会咬主人的狗没被炖了就不错了,还主权,哪天惹怒我了我拿棍子把它赶出去!”

    说完,她还觉得气不过,又在桌子下用力地踩了符云卿一脚。

    可惜这点威胁此时说出来更像是夫妻间打情骂俏,丝毫没有震慑的作用。

    符赤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默地吃着早餐压根就不敢说话。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符云卿的话是说给他听的,难道自己喜欢苏黎黎的事被他发现了?

    不应该啊。

    符赤霄细细回想自己来临州城后发生的一切,他表现得,应该还算正常吧?符赤霄自己也不太确定。

    其实在发现苏黎黎是自己嫂子后,他那点喜欢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一个是他的亲哥,一个是他喜欢的人,况且他们没几天就要成亲了……想到这里,符赤霄只能默默地把自己那点情愫压下去。

    不压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赤霄,符赤霄?小叔子?”

    听到苏黎黎喊他,符赤霄这才慌忙回过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呢?”已经恢复正常的苏黎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想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老张今天中午就要回宝器阁了,你不是负责护送他的保镖吗,你等会也要一起回去吗?”

    这就是饱经风霜的成年人的顽强!

    苏黎黎自欺欺人的想,只要她不在乎,刚刚的那些尴尬就不存在。

    就像打游戏输了,只要她问号敲得够快,率先质问队友为何不及时交技能,队友就怪不到她身上!

    一旁的符云卿默不作声地替苏黎黎盛了碗豆浆,看似不在乎,实则对符赤霄的回答十分在意。弟弟会出现在临州城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了,现在他只想对方赶紧自觉离开。

    在场的三个人心思各不相同,符赤霄看着亲哥思虑片刻,突然面色坚毅地说道:“那个……苏姐姐,我能不能在你这再多住几天?”

    “不行。”符云卿听后眉头微蹙,一秒拒绝。

    “为什么啊哥!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还有很多事想问你,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符赤霄有些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冷淡。

    小时候他们兄弟的关系明明很好的,曾几何时,他还经常跟在哥哥尾巴后面漫山遍野的乱跑。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符云卿对他的态度就越发冷漠。

    也许是从亲哥跟母亲吵架越发频繁开始?

    又也许是从他跟着师父修行以后,回家次数变少开始?

    符赤霄不理解,他只知道等某天他意识到的时候,哥哥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了。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要谈的吧?”对于弟弟,符云卿无话可说,甚至觉得他有点烦,怎么还不走。

    “苏姐姐……”符赤霄没有办法,只能可怜兮兮地向苏府主人苏黎黎求助。

    苏黎黎看着这兄弟俩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对兄弟俩关系交恶的关键点其实在于那个偏心的母亲,除非符赤霄能跟符云卿站在一个战线上,点明母亲的偏心是不对的,否则两人的关系很难缓和。

    想到这,她只好接下老娘舅调解员的身份,先从让符赤霄了解哥哥的不容易开始吧。

    她轻轻拍了拍符云卿的肩膀,然后对符赤霄说道:“住下当然没问题,我们婚期马上就要到了,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多个人多个帮手。不过小叔子啊,你是宝器阁那边雇佣的保镖吧,放着老张自己回去,真的不会被扣工资吗?”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件事,符赤霄的脸就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哈哈……没事,反正保镖什么的也是临时的。”符赤霄打着哈哈,见苏黎黎没有深究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当初在宝器阁时,碍于师父在场,他没能留下苏黎黎的联系方式。

    后来费了不少功夫,他才打听到宝器阁要给苏黎黎开的布庄送货。又塞了不少灵石,这才混了个临时保镖的身份,理直气壮地跟着老张一起到临州城来。

    原本他为了这次意外重逢,还特地换了身帅气的衣服,就想刷新一下自己在苏黎黎心中的印象。

    谁知道苏黎黎是见到了,还附赠了他即将成亲的亲哥。

    一想到自己这些天因为马上要见到苏黎黎产生的高兴和甜蜜心情,符赤霄尴尬地挠挠脸,只能庆幸这点内情没有其他人知道。

    默默吃饭的符云卿用余光瞟了弟弟一眼,毕竟是兄弟俩,只看符赤霄那个表情他就知道弟弟肯定是做了什么蠢事。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呵,愚蠢的弟弟啊。

    ……

    今日天气不错,早饭过后,苏黎黎拉着符家兄弟俩在城里转悠消食,顺便带符赤霄见识一下临州城的繁华,好让他对符云卿未来的生活环境和生活品质都放放心。

    符云卿是个闷性子,在弟弟面前,也不知道是自我防御机制还是怎么样,他总会表现得冷淡又疏离。

    这反而跟苏黎黎印象中的他相去甚远,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符云卿在她床上会会红着眼睛装可怜,会爬床,会变成狐狸撒娇,还会咬人……全是些见不得人的小情侣私人模式,并且他娇妻味还很重!

    对!是符云卿很娇妻!

    怎么会这样……

    苏黎黎双手抱拳撑下巴,陷入了沉思。

    难道因为他是狐妖,所以继承了许多刻板的狐狸精特性?仔细想想,两人床上交锋的次数似乎有点过于多了,苏黎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一上午的努力调解下,这俩兄弟之间的氛围总算没有那么僵硬了。

    符云卿也不想扫了苏黎黎的兴,虽然不太想理会符赤霄,但当着苏黎黎的面,对方找他说话他还是会应两句的。

    中午,苏黎黎又带他们兄弟俩去城里有名的烤鸡店吃了远近闻名的宫廷八宝鸡,席间,看在鸡的面子上,两只狐狸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一般在这种男女主三人氛围正好的时候,男主角总会遇到一些事,被迫离开,留下女主跟女二说些争风吃醋的悄悄话。

    很巧,苏黎黎也恰到好处地被布庄的伙计喊走,说是有批货物出了些问题,客户找上门来了。

    苏黎黎一向以工作为主,干脆给兄弟俩一人塞了几张大额银票,让他们自己在城里转悠一下,顺便给他们一些私人时间,巩固一下兄弟感情。

    苏黎黎走后,符云卿和符赤霄两人间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是亲兄弟而更加活络起来。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所以两人直接的氛围才跌入了冰点。

    “走吧,我带你继续逛逛。”符云卿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开口,领着弟弟在临州城里转了一圈。

    他自然不会像苏黎黎那样热情,更不会仔细介绍每个街道和商铺。

    两兄弟一前一后地在临州城里干走了半圈后,符赤霄终于忍不住拦住了亲哥,指着城内河边一处无人的凉亭说道:“哥,我们谈谈吧。”

    “你想谈什么?”符云卿坐下后,总算说出了此行的第二句话。

    符赤霄看着亲哥冷淡的模样,心中其实积攒了很多的话想说。比如他想再认认真真地道一次歉,想问他怎么做才能弥补他,想他能不要像陌生人一样对自己这么冷淡,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可以跟在哥哥后面到处跑……

    但此刻,符赤霄却觉得喉咙发涩,自己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即使问了也没有用。符云卿对着他这个弟弟一向是这个态度,疏离又冰冷。

    所以在看到苏黎黎跟符云卿的相处方式后,符赤霄才会这么震惊。

    符赤霄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的,看着亲哥的脸,他忍不住问道:“哥,早上那个咬痕,你是不是做给我看的?”

    本以为符云卿会无视这个提问,没想到他竟然收回看着远方的视线,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是故意的。”符云卿盯着符赤霄的眼睛答道,“那个痕迹是我昨晚特地去咬的,也是今天特地在你面前提起。”

    符赤霄不理解:“为什么?”

    在他这个亲弟弟面前,为什么还要特地展示归属权。

    符云卿却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吗?还是你觉得,你那点演技真的能骗得了我?”

    符赤霄的瞳孔瞬间因为震惊而颤抖起来,随即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令他脸色发白,以至于指尖都变得僵硬。

    “哥,我……”

    符赤霄想要辩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符云卿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以前弟弟做错了事,他都是这样安抚他。但自从两人交恶后,符云卿已经很多年没用这么亲昵地对符赤霄了。

    “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她是那么温柔又完美的一个人,你会喜欢上她太正常了。”

    符云卿笑了笑,随后用极温柔的口吻说着最诛心的话。

    “可惜你来迟了,现在她是你的嫂子。”

    “……我知道。”符赤霄攥紧了拳头,一瞬间苦涩和难堪涌上心头,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他何尝不知道苏黎黎是他的嫂子,他已经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喜欢她了。

    符赤霄站起身,他面对着符云卿,郑重地开口道:“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你争她!虽然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真的!”

    符云卿抬头看着弟弟,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的一件往事。

    大约是符赤霄六岁的那年,他央求自己带他去涂山结界外面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被母亲发现,他一定会站出来承认是自己要出去玩的。

    回来的途中,两人意外遇到了恶狼,为了保护弟弟,符云卿的背上被抓出三条深可见骨的爪痕。

    好不容易逃回家后,母亲被吓坏了,抱着吓哭了的弟弟责骂了他很久,还关了他大半个月的禁闭。这期间,赤霄一直在哭,完全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

    符云卿一直安慰自己,弟弟当时年纪还小,被吓坏了是很正常的。

    然而每当他想要替弟弟赤霄辩解的时候,母亲责骂他的话就会回荡在耳边。符云卿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

    “赤霄要是出了什么事,拿你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符云卿抬头,幼时赤霄信誓旦旦的模样跟眼前的赤霄重叠在了一起,他看着已经长大的弟弟,忍不住反问:“你真的不会跟我争吗?”

    “真的!哥,你信我!”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符云卿沉默良久,随即点点头,道:“好,我再信你一次。”

    苏黎黎不知道自己走后,符家这兄弟俩都聊了些什么,但奇怪的是,接下来几天,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缓和了不少。

    婚期终于进入了个位数倒数,等婚服送过来后,苏黎黎才突然想起先前说好了要给符云卿试发冠的,这么一折腾她也彻底给忘了。

    这天下午,她挑了个间隙把符云卿捞到店里,按在镜子前开始给他捣鼓发型。

    符赤霄见两人恩恩爱爱,也不想自讨没趣,干脆留在苏府帮着柳氏布置屋子。

    这里里外外挂红灯笼贴喜字,有得是他能帮上忙的。

    苏黎黎其实并不太会做造型,好在以前古装电视剧看得不少,经典发型她还是记得几个的。比如经典少年造型必然是全束高马尾,额前弄些碎发刘海,标准师尊就是半披半扎,配两捋耳后垂到胸前的长发。

    符云卿长相柔和,性格也不是那种昂扬的,所以就不太适合那种太过意气风发的造型。

    “还好你发量充足,经得起折腾,不然这发冠搞不好还戴不稳。”苏黎黎站在符云卿身后,一手握着头顶的辫子,一手用小拇指分出头发披散下来的部分。

    要凸显温柔的气质,披发肯定是不能少的。但毕竟要戴发冠,所以头顶得束个小发髻,好固定发冠。

    捣鼓了半天,成品倒是不错,只不过托尼苏追求完美,这个时代也没有定型喷雾之类的东西,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细节。

    后面看完看侧面,侧面看完看前面。

    这里也没有旋转椅,苏黎黎只能自己化身陀螺,围着符云卿不断打转。

    符云卿像个娃娃一样静静坐着,感受着苏黎黎的手指顺着他的头皮小心翼翼地划过。这种在苏黎黎看来很普通的梳头动作,对于符云卿而言却显得有些过度亲昵。

    头发,甚至是梳子,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是极其私密的东西。

    男子为女子梳头描眉,甚至是一种夫妻间恩爱的表现。

    除了母亲和长姐,符云卿此生从未被任何人这样认真地触碰自己的头发。

    可惜苏黎黎是个现代人,上辈子摸过她头发的洗头小哥洗头小妹不说上千,那也有上百了,更别说给她剪头发做造型的托尼老师,那真的是数不胜数。

    所以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为符云卿梳头的动作,其实带着很强烈的男女情愫。

    在她看来只是普通的梳头做造型,对符云卿而言却显得如此难熬。

    他能清晰感受到苏黎黎的每一个动作,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游走,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会让他有种奇异的战栗感。

    符云卿隐忍着,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

    可是在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他和苏黎黎两个人。苏黎黎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他,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萦绕在他身侧,气氛实在太过暧昧,以至于符云卿很难用平常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

    每一次苏黎黎凑近他,认真地盯着他的长发,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翻滚。

    最要命的是,苏黎黎还坚持要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一面镜子。

    对符云卿而言,如同酷刑般的镜子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他的狼狈。

    他盯着镜子,看见镜子里的苏黎黎专注地望着自己,用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过他的后颈、他的耳朵、他的额头……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两颊泛红,看到自己的喉结可耻地翻滚着。

    这是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这是头发的飘拂和气味,是两人肌肤的触碰。

    大约是察觉到了符云卿的僵硬,苏黎黎安抚着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后颈。随后弯腰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开口。

    “不要紧张,梳个头而已。”

    符云卿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的心跳乱了,心脏如同捶鼓,砰砰砰的,一声比一声响亮。

    刚刚那一刻,两人脸颊的距离极近,他几乎以为苏黎黎要吻他。

    但苏黎黎就像是玩弄他一般,很快又远离了他。

    身体里残留的兴奋感并没有因为苏黎黎的远离而消失,相反地,有种抑制不住的情绪就要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了。

    符云卿心头闪过一阵慌乱,还没来得及控制,只见金光闪过,他衣袍下的面容,就变成了狐狸的模样。

    细长的吻,红色的毛发,头顶两只尖尖的耳朵,还有身后突兀弹出的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诶?”苏黎黎呆愣着眨眨眼。

    符云卿慌了,连忙咬破舌尖,强烈的疼痛刺激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努力稳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又强行压制住暴走的妖力。

    不过眨眼之间,他的身体很快变回了人形。

    只是他情绪到底不稳,那条大狐尾却是怎么也收不回去。符云卿此时坐的椅子并没有靠背,于是尾巴便不受控制地围着苏黎黎缠绕一圈,尾巴尖则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呜哇!大尾巴啊!”

    苏黎黎向来不是个会拒绝诱惑的人,大尾巴送上门,她自然是全盘照收。她抬手将整个大尾巴抱进怀里,满足地用脸蹭了蹭。

    苏黎黎感受着怀里又软又厚的毛,尾巴在她怀里欢快地摇摆着,蓬松的毛发内尾部的皮肤极高,明明是夏天,但是这样舒服的大尾巴却让她完全没办法松开手。

    如果给她一张床,她能立刻抱着这条尾巴睡着!

    “别、别摸了。”

    符云卿红着脸想把尾巴抢回来,前几天的强势仿佛只是一种错觉,他慌乱地样子,倒是像极了第一次在苏黎黎面前变成狐妖原身那会儿。

    可惜不单单是苏黎黎不肯松手,连他的尾巴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完全失去控制。

    符云卿自然是不敢说为什么他的妖力会失控,但现在身体里残留的情绪仍然很澎湃,以至于他的脸都红得有点不正常了。

    好在现在的符云卿并不是当初那个慌乱无措的狐妖了,他努力平复好情绪后,终于成功控制住体内的妖力,将尾巴收了回去。

    苏黎黎失望地叹了口气:“幸福的时光果然是短暂的。”

    说话间,眼神不住地往符云卿的屁股上瞄,刚刚尾巴露出来,不会把他的裤子撑破吧?

    可惜妖这玩意儿还真是不讲道理啊,他的衣服竟然丝毫没受损。

    why?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小小的变故并没有影响苏黎黎精心为符云卿打理的发型。她满意地看着符云卿的脑袋,提议道:“要不以后有空的话我帮你梳头吧,感觉还挺好玩的。”

    符云卿求之不得,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含笑应了下来。

    ……

    临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苏黎黎跟符云卿两个从店里出来,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往家里走。

    婚期越发的近,苏黎黎却没有什么感觉。

    她既不紧张,也不兴奋。

    真要说起来的话,成亲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大型的活动策划,是她布庄工作的其中一个项目而已。等完成了这个项目,她就可以获得一张通往修真界的门票,然后开始另一段不一样的生活体验。

    两人还没走到苏府,远远地就听见了符赤霄的声音。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哎呀不对往右点,你行不行啊,算了我来贴吧,你这都贴歪了。”

    符赤霄到底年纪不大,没有什么坏心眼,还懂得跟长辈撒娇,所以柳氏很喜欢他。只一下午,柳氏都认他当干儿子了。

    苏黎黎听见家里这么热闹,好奇地凑过去,原来是院子里在贴喜字,符赤霄嫌家里的小厮不够聪明,硬抢着要自己上,所以才吵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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