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8)
周正庭先给妈妈打好饭，然后是奶奶、自己，最后才是周正楠。他把周正楠那碗饭打好后力道有些重地放到他面前，妈妈显然听出来他的区别对待，有些不高兴地皱眉，奶奶的耳朵没那么灵，而周正楠倒是傻呵呵地咧开嘴笑，朝周正庭逐字顿道：“谢、谢、阿、庭！”
周万芳没有由着他，只削颗苹果给他。周正楠吃着苹果倒也不吵着要吃别的。
睡到中途周万芳走进去摸摸他的脑袋，感觉到温度有所下降后安心不少。
周正楠的耳边传来一阵很细微的歌声，那首歌的旋律他有些熟悉，是在什么时候听过的呢……
“白天给他吃了药，没多久就退了，晚饭前和睡前都测过，也没事，原本还想着给他再吃一次药，后来想想没事就不多吃吧。”
周正楠不情不愿地坐起来靠在沙发上，任由奶奶抬起他的手臂将温度计塞进去。
她赶紧给周正庭发消息，发完后去端出那个药箱，一边翻找一边碎碎念：“哎哟，我记得你上次吃的一个蓝色包装的药是退烧的，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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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楠心满意足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一小包山楂片，撕开包装后吃进嘴里一股甜甜的滋味。
“阿庭不是跟在你身边了吗？”
他才放进周正庭的碗里没多久，对方就又夹着送回他自己的碗里。
“这可怎么办？发烧、咳嗽、流鼻涕的……”
“阿庭真乖，会帮你妈妈干活。”
周正庭没有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吃饭，周正楠也不在意，吃着吃着还贴心地夹了块自己喜欢吃的排骨放到弟弟的碗里。
一觉睡醒后周正楠又开始恢复活力，嚷嚷着要吃零食。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搬出周正庭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看见周正楠眼皮子有些半睁不开，她忧愁地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吃完就回房里休息。
晚饭前又测一次体温，没有发烧，周万芳算是彻底放心。周正庭回不来吃饭，只有屋里两人吃，周万芳简单地煮了两碗面。
朝孩子母亲轻轻点头后他没再停留，收到山楂片的孩子倒是听话地接过母亲递来的杯子。
“吃完就吃山楂片啊，很快就不苦的。”
电视机的声音小了很多，周正楠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根本没心情看下去，他的视线都有些恍惚。
周正楠已经睡熟，完全不知道周正庭进来。
“退烧就好，明天也做点清淡的吧。”周正庭点头，和奶奶说完就往房里去。
回到医院里，周正庭想起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和护士交待一下，去到注射室交待完要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手上扎着针的孩子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的女人应该是孩子的母亲，手上端着一杯冲泡好的药在哄孩子喝，小孩一直拒绝接过那杯药，母亲有些没办法，语气都跟着凶硬起来。
周正庭摇摇头，眼睛看向周正楠房间的方向。
周正楠的意识有些迷糊，他才睡了没多久就被叫醒，有些不高兴地拍开那只手。
等周正楠喝完后他手还没拿过山楂片，奶奶就把手往后缩。
“阿楠？是不是不舒服了？”
周正庭走后就剩周万芳和周正楠在家里，周正楠的发烧反反复复，退了又复发，还伴随着轻微咳嗽和流鼻涕。
“又和村里那几个娃娃去泥地那边了吧，看看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阿庭呢？”
周正楠笑着冲进屋里，刚好奶奶从里屋走出来，他一把撞入奶奶怀中，好在奶奶及时稳住自己的身子才没往后倒。
午饭周正楠没吃多少，简单吃了点就跑回房间睡觉。
“好了睡吧，睡一觉会好一点。”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想起盯着周正楠吃药时对方有些害怕的样子，试图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那么严厉。
看到这一幕的周正庭正好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个不爱吃药的，鬼使神差地走近二人，孩子的母亲见医生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好吧，周正庭放弃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可能他不适合做这样的表情。
今早起床后周正楠又有点咳嗽，所以吃的药又多了一包冲剂，冲剂的味道闻着就很苦，本来就不爱吃药的周正楠更是不喜欢，但也没见他表达出不满。
以往周正庭盯着他吃完药后都会给他一小包山楂片，平时买来的山楂片都是放在他的房间里，就为防着周正楠吃太多。
周万芳扭过脑袋看着周正庭走过去，指了指他干净的衣裳。
“药很苦是不是？”
周万芳满意地看着他把水喝完，正好周正庭也回消息了。在他发来信息前药就已经吃过了，周万芳看到后面几句让她不要太过担心的话，也只能稍后再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山楂片递给小孩，对方没有接过去，反倒是看一眼旁边的母亲，见母亲点头才接过，还颇有礼貌地说声谢谢。
“你看看阿庭，不像你这么顽皮，人家怎么就干干净净地回来了？”
等找到药之后端着水给周正楠，让他就着水把药吃下去。
周正楠看着她朝他伸出那包山楂片，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
中午休息的空档里周正庭和周万芳又说起了周正楠的情况，周万芳在家里盯着病倒在沙发上还不忘要看电视的家伙吃药。
周万芳赶紧起身去找温度计，她在放药箱的柜子里找到了红外测温仪和水银温度计，前者周正庭教过她怎么用，但老人家觉得夹腋下测得更准，想也没想就拿起后者回到客厅。
软硬兼施，不乖乖吃药的时候就稍微表现出凶一点的样子，等他吃完就把山楂片作为奖励。
周正庭看着奶奶把周正楠的凳子拖过来并招呼他坐好，妈妈也拿起一双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嘴边吹了吹后送到周正楠嘴边，周正楠开心地张开嘴接住。
第二天早上刚起来没多久，周正庭就被周万芳叫过去周正楠的房间。
“还有两块药片。”
周正楠自然认得出弟弟的名字，不知道想到什么，委屈地接过药喝下去。
奶奶松开周正楠，看着周正庭开口夸赞。周正楠还不等周正庭把碗筷放桌上就要伸手去抓菜，被妈妈及时制止。
周万芳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摸完后手掌心贴在他的脖子上，感受出仍在发烧。
不情不愿地吃完，周正楠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山楂片，刚放进嘴里咬开，先前喝下的药剂的苦涩味被冲淡一些。
周正楠听话地夹好，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是生病了。以前发烧导致头晕难受的时候奶奶就是这么做的，用那根小小的棒子放到自己腋下，过一会拿出来看。
周正楠的目光跟随着奶奶的手指望过去，他也注意到弟弟不像他这样，顿时低下脑袋缩回奶奶怀里咯咯笑。
周正庭伸手摸上他的额头，确实感受不到发烧。撤回自己的手，他又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睡的脸，静静地看了会就轻声关上门离开。
“弄完就来吃饭吧。”
妈妈把桌子摆出来，端上做好的饭菜，周正庭喝完水跟着跑进厨房去拿碗筷。
周正楠不乐意，他不喜欢吃药，以往生病后要吃药他都是躲回房间里，可惜躲回房间也无济于事，周正庭会亲自端着药和水进来，冷着脸让他吃。
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周正庭的面前提过，但是心里一直觉得他的弟弟冷着脸的时候看着就很凶。一旦他不听话了，周正庭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冷下来，哪怕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周正楠还是会觉得害怕。
周万芳给他端来一杯热水放桌上，时间到了取出温度计对着灯光，她眯起眼睛艰难地看数字，最终确定周正楠发烧。
回来的晚，就剩他没洗漱，洗完澡出来后周万芳也已经回房。
小孩看到有医生过来脸色不是很好，往椅子边上挪一挪，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周正庭的脸。
屋外妈妈的声音特意提高来好让里头的人听见，奶奶应完一声后就拉着周正楠的手去换衣服。
周正楠也知道自己有些顶不住，撑着吃完山楂片后扔下手中的抱枕就往房里走，边走边咳嗽。
“阿楠，听奶奶话，吃药才能好。”
可惜孩子见了他反而更害怕了，怯生生地回答一句：“嗯。”
一只温暖的手缓缓摸上他的侧脑袋，嘴里低声说些什么。
“阿楠，要不要去睡一会？”
周万芳把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指着上面联系人的名字语气严肃。
“妈，你给阿楠换一身！”
周万芳回到厨房把水池里的碗筷洗干净，中午周正楠根本没怎么吃到东西，她打算等他睡醒下午觉给他喂点粥。于是洗完就又开始忙活起来。
如果此时朝他递过来药的是周正庭，那他一定不会拒绝，反而会乖乖地喝下去。
“回来了阿庭，还饿不饿？锅里还有一小碗面留着。”
周正楠刚想回答，被问起的人就从外面进来，他显然看见这边的祖孙俩，没说什么就走到另一边去倒水喝。
周正庭将自己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打算回房，走到房门前还是转身朝周正楠那走去。
所以周万芳劝了好几分钟都没成功，最后实在是不行了才想起来搬出周正庭。
今天倒是不急着上班，周正庭看看手表，稍后把周正楠叫醒。
周正楠感到鼻子一阵不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万芳已经扯过一张纸巾给他擦流出来的鼻涕。
“原来是怕苦啊，昨天怎么不说呢，奶奶也给你找糖，这下记住了。”
“阿楠，起来一下，奶奶给你量一下体温啊。”周万芳甩了甩那根温度计，把躺在沙发上的人再次叫醒。
周正庭耐心地蹲下来和孩子平视，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周万芳又去倒水找药，留周正庭一个人在他哥床边站着。
早上回屋拿山楂片的时候拿了两小包，一包给了周正楠，另一包收在口袋里没放回去，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一摸就摸到了，于是出现刚才那一幕。
喊到弟弟的名字的时候音量还特意加大几分。
“你看看这是谁？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电话给阿庭了。”
周正楠不解地看过去，只得到周正楠看都没看的一句：“我不吃你的口水沾过的东西。”
等周正楠安静地吃完药，他朝周正庭伸出一只手。
这一套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周正庭玩明白了。
周万芳手里拿着一包山楂片，桌上放着冲泡好的药剂。
周正楠还没醒来，嘴唇有些发白，呼吸声有点重，想必睡得不太安稳。
“阿楠，又跑去哪里玩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快去洗手擦脸，让奶奶给你换衣服。”
如果督促吃药的是周万芳，周正楠反而一声不吭，不会向她表达自己吃完药后要吃甜的。但换做是周正庭就不一样，这个习惯从很早就有，那时候周正庭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才知道他不乐意吃药是怕苦，才想了这个办法哄他。
周正楠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中途他隐约感觉到奶奶进来给他量体温，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手臂，脑子有些发懵。
周正楠醒后洗漱完吃早餐，吃完就又被盯着吃药。
奶奶耐心地给他擦脸，鬓角处也沾上一些泥土，周正楠试图把背靠进奶奶的怀中，奶奶由着他的动作环抱住他。
这回周正庭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句不乐意的话都没说。
见对方收下后周正庭才站起身子：“要吃药才能好，怕苦的话就吃这个。”
吃完药后又待了一会周正庭才离开家里去医院。
周万芳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还没开口问就看见周正庭转身去自己房里，没多久手里就拿着一小包东西出来。
“夹好啊。”
等到周正庭推开门回到家中，周万芳正好从周正楠的房间里出来。
“怎么办啊？好像又有点烧了？”
听到这句，他彻底合上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