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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时静下心来想一想，他前十几年的生活似乎大部分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也没有会尝试去了解他，他也不需要这些。

    想起来就做一点，想起来就做一点，樊绰边写寒假作业，边打扫房屋，冰箱里几乎被食材囤满了，门口也贴上了春联。

    直至目光被迫从那扇逐渐关闭的大门离开，樊绰都倔强地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能继续发脾气。

    车里，樊绰抱着小猫，搔着它的下巴，三宝舒舒服服地眯着眼呼噜，他强忍着，敛了多余的情绪，坐在车里发呆。

    冷冷清清的，他踩在木地板上，开了一瓶酸奶来喝。

    樊绰将下唇咬得紧了，在李睿半推半抱似的赶他出门中彻底爆发了：“先生，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在那晚之后更近一步，但我没想到是我错了。您不想要我，可以原地将我送回福利院，何苦用冷暴力逼我？我十七了，不是懵懂的七岁，我求您，求您了……”

    “让李睿来一趟办公室。”

    李睿从后视镜里看到怔神的小孩，宽慰他道：“临近年末，公司里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耿总确实有点忙，小少爷别不开心啦。”

    从门口到书案的距离，男孩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心惊胆战，倏地，一团没由来的恼火便侵蚀掉了他大脑中理智的部分，他怔怔地问道：“先生，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他在开车的间隙得空在座位旁的储物槽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他，上面七扭八扭的烫金字樊绰半天也没看懂，打开一看却是一枚子料上乘的玉石牌，约摸两指节长，薄厚适中。

    上面尽是浮雕暗纹，唯有右下角，刻着耿景的私印，背面平滑的玉石上写着：彼其之子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樊绰止不住地想质问他，想揪住他的衣领，但当他伸出手时，苦练了这么久的厨艺的确有所进步，但代价就是手上被一个个创可贴包裹着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年前的大扫除是樊绰一个人做的，有时候家里地方太大了就是很不好，打扫起来有点费劲，除却耿景那间门窗紧闭的屋子，他把别墅里上上下下肉眼看得见的地方几乎都清理打扫过。

    “这是耿总让我交给你的，算是……他给你的见面礼吧。”

    他用目光丈量男人的体型，从肩宽，到脸侧，不得不承认耿景的五官十分深邃，薄唇一抿天生有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同时内线电话又响起：“耿总，两分钟后有一场会议。”

    贪婪的视线不肯放过男人脸上每一丝每一毫的痕迹，但见他只是低着头，在笔电里写着什么东西。

    第6章 新年

    他对新家庭充满了期待，对他的父亲更是。

    过年的脚步声临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禁鞭令实施了几年，几乎没有人在市区内放炮，但是像小呲花仙女棒这样观赏性比较强的，家里人还是会给小孩买来，新年图个红火。

    樊绰将大部分力气都用来开门，借着自己身体的力道向内推开的一瞬间，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他感到难为情，脖颈以上的皮肤都变得发麻，僵硬着一张脸，看到了办公桌后多日不见念想加深的男人。

    直到李睿进来向耿景打招呼，男人才将目光从小孩的脸上移开，说道：“带他回家，李睿，下次再见到他跑来公司，你便自行去人事那里递交辞呈。”

    樊绰几次都差点没拉住它，每次出门逛街遇见别的狗子，牛一般的力道想挣脱绳子和人家大狗玩耍，狂吠，樊绰是男孩子，力气大，但也架不住一只堪比肥猪的狗子无时无刻的冲撞。

    他的话并没有撬动耿景丝毫的心绪。

    好几个同学在年前都想和樊绰出来聚一聚，樊绰都以家里人多在置办年货有点忙为理由拒绝了。实际上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四下随意走动的大狗，和比自己还要懒的小猫，家里也没有其他人。

    他心想迟早给你绝育了。

    “为什么不想见我？那么我算什么？算你某次心血来潮想养的宠物？还是金钱豢养的小蜜？是我会错意了吗？你不喜欢我，一点都不，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吸引不了你任何的侧目。”

    樊绰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玉石，没过多久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李睿，尽管耿景的礼物很有心，也直戳进他的心里了。他摇摇头说道：“我不相信，除非他自己亲手交给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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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斯加犬得天独厚的巨型身材，并且被樊绰养得体重直奔一百二十斤，每天不是把蓝猫抱在怀里舔舐，就是以把主人扑倒为目的的玩耍。

    门外的皮鞋声响起，愈发临近，耿景抬眸，视线与他的脸庞掠过，见他胸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毛绒绒的小蓝猫便从领口钻了出来，琥珀色的大眼珠左右逡巡了一阵儿，便扭头冲着樊绰喵了一声。

    他也很少为了什么人，能这样放肆，几近蹬鼻子上脸，对方却无动于衷。

    “好的耿总，我这就通知李助理。”

    然而一切都有些变味，从一开始他的爸爸似乎十分嫌恶他，他的来临，他的走近与示好让男人感到厌烦，微末一点的，令樊绰觉得耿景在乎着他的，是每周固定的打钱时间。

    耿景终于有所动作，他伸长手臂，在电话的某个键上长按了一下，不一会儿有一道女声闯入他们两人之间，“耿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