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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点了一脚刹车，正好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巨大的木门被一次一次推开，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手上比划个不停，身体越靠越近。他本想别开眼神，可随即目光一亮，直直落在他们身后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对男生在接吻。
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人用怪异的眼光看他们，好像他们吻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妥。
在他们住的老城区里，男生只能在厕所隔间或者灯光不明的酒桌上接吻，在这里，居然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吗？
他的双眼被韩程的大手遮住：“你看人家干什么？”
林春棠回头看着韩程，嘴唇之间相聚不到十公分，是他们接吻之前惯有的距离。
“你去过那里吗？”林春棠问。
韩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听完也沉默了。昨天还告诫胡乐，让他只管学习，不要想以后的事情，可今天这一路所见，却让他也没办法静心了。
在成人的世界里，他们好像不是那样让人难以接受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快点过上这样的生活，想要把韩程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想在街上肆无忌惮地拉手，甚至接吻，想告诉全世界韩程是他男朋友。
韩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他的手，来回摩挲他手指凸起的老茧。
“我只去过一次，是阿建他哥带我去的，我以前……没想过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这是韩程下车之后别别扭扭说的第一句话。
“你怕我吃醋啊？”林春棠笑着去拨弄的他睫毛，“我不生气，从前不管，以后只带我去就行了。”
“……”韩程咬了下嘴唇，忿忿地说：“骗子。”
他们来到理发店的时候，理发师正打着哈欠给女生吹头发，是刚染好的一头金发，像太阳的颜色。
理发师长发梳成好看的低马尾，一看他进来，漂亮的脸立马皱成一团，抱怨道：“你来干什么？我这好不容易快忙完了，正准备下班回家抱孩子呢。”
“带他来剪头发。”
理发师细细打量林春棠一番，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韩程，扬了扬下巴：“坐那边。”
林春棠在旁边坐下，小声问韩程：“他知道？”
韩程点头，坐在他旁边玩手机。
“我手机没电了。”
“嗯。”韩程习惯性回应。
他一把抢过手机：“你抓紧时间看看我，剪完头发就不一样了，现在可是限量款。”
“嘁。”
送走了女生，理发师向他们这边走过来：“想剪什么样的？”
“就这个发型不用变，短一点就好。”韩程说。
“我问他呢，人家剪头发，又不是你剪。要不你也坐下，我给你俩剪成一样的？”理发师给林春棠披上围布，没好声没好气道，“这么长时间不来，来了就让我加班。”
“他平时没时间，我最近没想剪头发。”韩程手机被拿走，只能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
“就剪短是吗？”理发师向林春棠确认一遍。
“嗯。”他乖乖点头。
理发师“噗嗤”一下就笑了：“韩程，你从哪儿拐来的可爱弟弟，是不是骗人家了？”
“我没有。”
“要是再遇见这样的，给隔壁刺青店那个也介绍介绍，快三十了，还天天吊儿郎当的。”理发师说着话，手里已经动起了剪刀。
韩程的手机还被林春棠攥在手里，忽然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眉毛瞬间皱起来，哀怨地看向韩程，举起手机给他看。
——锁屏界面有一条消息，看不见发来的人是谁，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壁纸居然是他睡觉时流口水的照片！
“你什么时候照的？”林春棠质问他。
“你喝醉那天。”
“为什么拿它壁纸！”
韩程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理发师好奇地看了一眼，可手起刀落，剪刀“咔嚓”一声，一缕短短的黑发顺着理发师指尖落下来，原本完整的发型留下一个缺口。
理发师面露难色：“……抱歉啊，弟弟，你介意再剪短一点儿吗？”
林春棠想了一阵，但好像也没有别的补救办法了：“行吧。”
因为这一剪子，理发师愣是没收他钱。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韩程一直抿着嘴唇，压根不敢看他。
他也觉得自己头发剪毁了，有点丑，可是毕竟有颜值在，怎么也不至于丑到这种程度啊。
“都怪你！你赶紧把那个壁纸换了！”林春棠跑到他面前，“听见没有！？”
对视的瞬间，韩程再也忍不住了，笑得连眼睛都弯起来，两手捧住林春棠的脸，向上用力：“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动物叫小香猪？”
“你才是小香猪！！！”
林春棠第一次抡起拳头反击，可他没有韩程力气大，五官用力挣扎一下，却呈现出更好笑的效果。
韩程笑得停不下来，松开他捂着肚子笑了好久，被林春棠拉着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直到理发师关门离开时，还关切地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觉得其实头发剪得也没有很失败，起码韩程是很开心的。
赵楠不在，家里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可是韩程一看他就想笑，根本就没有想跟他接吻的意思。
作为惩罚，今晚睡觉的时候，他把韩程的睡衣扒了。
韩程由衷发问：“你为什么睡觉不穿睡衣？”
“穿睡衣多难受啊，限制我发挥。”林春棠把另一床被子踹下床，挤进韩程被窝里，“你以后也别穿了，要不我俩生活不和谐。”
“以前让你穿睡衣你不是也睡着了？”
“贴着肉比较舒服。”
他们不说话的时候，整个房间里是凝固的黑色。
收敛起刚才的笑意，林春棠忽然问：“哥哥，高考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考上大专就去念，考不上就去打工。”
他有点失落：“那我呢？”
“你当然是好好上你的大学，挑喜欢的专业了。”
“我是说，我们的未来呢？你有想过吗？”
韩程这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在他背上安抚性地拍几下：“我又没说分手。”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啊，不管你打工还是念大专，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但现实是，打工我还可以去你的城市租房子，大专的话，得看那个学校肯要我啊。”
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气里漂浮了很久，也没等到林春棠下一句。
“小棠。”韩程把他的脸从自己胸前捧起来，去亲他向下弯着的嘴角：“别想那么多，你要先好好学习。”
“哥哥，要不然我帮你吧。”
“嗯？”
“我教你做题，还有两个月高考，我争取能帮你考上一个好的大专，你考得好一点，到时候我们就能挑学校，就可以在一起了啊。”
“太浪费你时间了。”
“不，一点儿都不浪费，可以帮我巩固基础知识呢。”林春棠半压在韩程身上，“好哥哥，答应我吧，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啊。”
韩程深沉的眸子完全融进夜晚。
“你想啊，我们一起上学的话，可以租一个小房子，也不用太大，只要我们上次住的酒店房间一半那么大就行，有课的时候去上课，没课可以去兼职，累了就待在家里，可以随便接吻或者，嗯…做运动，再也不用怕被别人打断了。”
“我还可以跟我妈学做菜，到时候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以后赚钱了，还可以养条狗，或者养只猫。你好好想想啊哥哥，这才是我们的未来啊。”
“两个月来换以后的好多年，一点儿都不亏。”
林春棠嘴皮子动地飞快，韩程挑眉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说：“我们都努力一点，就能更好的在一起了啊。”等了几秒钟耐不住地又问：“想什么呢？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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