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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酌低头沉默半晌,再抬头却是问:“签约仪式在哪天?”
程柏舟说:“别心急,下个月。”
程酌:“几号?”
程柏舟:“月初。”
月初。
也就是还有半个月。
程酌不经意露出抹笑容来,被程柏舟捕捉到了,说:“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到时候被李家耍得团团转。”
程酌根本没把话听进去。
他想,就快了,再过十几天,他就要见到李朝阳了。
·
李朝阳这时正在挑西服。
杨思衡也不太懂这些,于是让他大哥杨思澜来做参谋,说是务必要让李朝阳在签约仪式当天容光焕发,压过程柏舟手底下的艺人,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李朝阳一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一边又想让程酌看看自己过得很好的样子,试衣服试得又累又坚持。
杨思澜坐在沙发上等,李朝阳每从更衣间出来一次,他就抬头看一眼,不满意就换,还可以就先放着,然后继续换,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好在李朝阳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肩宽腰窄腿长,以前只穿宽松的运动服还不那么明显,一把正装换上,整个人的气质就又变了。所以现在换来换去并不是因为穿那几身不好看,而是好像每一套都很不错,一时间挑不出来哪套最好。
按杨思衡两兄弟的说法,就是都打包带走,到时候看心情,爱穿哪件穿哪件,但李朝阳坚决不让他们帮忙买单,而自己手头的钱,买一套就能让他心痛很长时间,更别说全都要了。
“你现在可有钱得很,在乎几套高定?”杨思衡说得很没所谓。
李朝阳心想你那是富有惯了,他说:“股份对我来说还真不等于钱,何况我连我爷爷的面儿都没见过,真不好意思要他的股份,这次就是私心借这个继承人的身份去见一下……某人,但股份我真不能要,等之后转给我爸或者他女儿应该都可以吧。”
杨思衡跟杨思澜对视一眼,都觉得李朝阳脑回路不正常。
“我说真的,你们别那种眼神看我。”李朝阳说:“我以前就过得挺富贵了,有钱有房的,没车是因为没考证,再给我这么多,我焦虑症都要治不好了。”
“随便你。”杨思衡抬抬下巴,“换衣服去吧,那些现在都不重要。”
最后定的还是杨思澜一开始选中的一套,白衬衣、黑西装,外搭一件双排扣的黑色风衣,杨思澜还嘱咐他:“不打领带,系领结。”
李朝阳的长相和气质都不属于清新可爱那一型,五官线条冷硬,气质也冷冰冰,这导致他年少时期很显成熟,现在年纪刚刚好了,就很显沉稳,但同时又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领结我送。”杨思衡说。
杨思澜想了想,道:“那我送袖扣吧。”
李朝阳只觉得非常无语。
杨思衡跟杨思澜虽然不是亲兄弟,年龄也差了一轮有多,但性格脾气几乎一模一样,跟陌生人说话咄咄逼人,做事情不留余地,跟亲近的人交谈就完全仗义,甚至贴心到有些过分,可不论当下正在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论对着谁,都面无表情眼神冷淡。
但其实李朝阳跟杨思澜并不算熟悉。
大一时见过两次,杨思衡出国后单独见过一次,还是因为要把杨思衡寄放在他那儿的相机交给杨思澜,两个人可以说是仅有朋友圈偶尔刷到对方会点个赞的关系,现在却因为杨思衡找杨思澜来帮忙,杨思澜就直接把李朝阳划入自己人的范围内了,李朝阳也不知道是应该先感动还是先震惊。
等挑完领结和袖扣,李朝阳已经没有精力再听他们说的去理个发了。
“不要这样好吗?显得很刻意。”李朝阳坐进车里,说:“可以的话还是先教教我到时候见到他该怎么办吧。”
杨思衡说:“没必要还留着他给你剪的头发。”
李朝阳沉默了一会儿,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杨思澜这时候道:“把他当成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就可以了。”
不用刻意远离,也不用端出一副虚假的高傲样子,该握手握手,该拥抱拥抱。
但这恰恰是最难的。
李朝阳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精神崩溃。
杨思衡提醒他:“你做这些准备,是为了本身就很隆重的签约仪式,而不是为了要去见他。”
李朝阳心里清楚,但想想还是害怕。
李景云的企业全国的一二线城市都有分公司,他不打算出面,李清和一家又在B市,就把签约仪式也定在了B市。
但李朝阳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代言人会是季南崎。
以前每次签的代言人要么是一线影星,要么是一线歌手,基本都是拿奖拿到手软,跟国际接轨的几个人,何况程家的总公司在这儿,咖位大的前辈随程酌挑,但他偏偏让季南崎来。
倒不是知名度不够,主要是季南崎目前还在走流量路线,偶尔演演戏唱唱歌而已,本质上还是个综艺咖,李朝阳有点担心季南崎事后会被网络舆论攻击。
而且,他跟季南崎也算熟了,原本要面对程酌就很难,现在竟然还要多面对一个季南崎,他事先完全没有为这个准备过。
·
签约仪式当天,李清和一家三口都在,但他们到时候不会上台,去跟程酌面对面走流程的只有李朝阳一个。
李朝阳看着台下的李清和并不能得到多少力量,反倒是杨思衡跟杨思澜也在现场让他觉得有一些安心。
仪式开始,主持人讲了几句官方的开场白就到程酌跟季南崎上台,客套几句之后,李朝阳就听见主持人喊他的名字。
已经到了这个时刻,想推脱也没机会,李朝阳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脸上带着一个酝酿了很久的微笑,面前没有镜子,他也不知道是自然还是难看,精神完全处于恍惚状态。
他没把过多的眼神停留在程酌和季南崎身上,但走上台时还是看见了季南崎满脸错愕想走过来却被程酌拉了一下的动作。
他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杨思衡,背了一遍已经滚瓜烂熟的发言稿,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的微笑却在看见台下坐着林洵异时完全冻结。
他始终对林洵异心怀感激,对他好的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走时偏偏选择了不告而别。
愧疚感又让他更心慌了,耳边嗡嗡作响,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快点结束吧。
好想就这样消失。
其实整个流程用时很短,也没什么复杂的步骤,双方的代表人物公开签约,按个手印,给媒体拍几张照片,也就差不多散了。
但李朝阳从上台前就不轻松,心里乱得很。
跟程酌近距离接触、跟季南崎假装客套、台下林洵异看他的眼神、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还有他并不想拥有的所谓继承人身份,都在一点一点地把他压垮,时间每经过一秒,他就多痛苦一分。
尤其是主持人在快要结束时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跟程酌,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二位关系好像不一般呢。”
他抢在程酌开口前笑着回答:“老朋友开玩笑而已,我们都没有太介意,希望大家也不要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笑出来,再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等到终于跟程酌往反方向走下台,李朝阳实在是一刻也待不住了,他跟李清和打了声招呼,把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他,提前出了会场。
·
走出会场,发现外面大雪纷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北方的雪总是来得快,雪花落在身上不会立即融化,松松的,低头就能看见。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白,但被川流不息的车碾过,又在堆积和死亡之间来回。
杨思衡跟杨思澜在李朝阳去找李清和说话时就出了会场,现在正坐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李朝阳没留意马路对面,走出来没看见人,就低着头给杨思衡打电话。
不经意侧过身时,却发现程酌也出了会场,正直直地往李朝阳的方向走,李朝阳连忙回过身假装没有看见,脚底像粘在了地面上,僵硬到想往前挪都忘了怎么起步。
“你不认得我的车?”杨思澜突然过了马路停在李朝阳面前,仍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模样,说:“思衡刚才冲你挥手了,你也没反应。”
李朝阳愣愣地看向杨思澜,手还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好像听不见电话已经被挂断的忙音。
杨思澜只得拉着李朝阳的手腕带他过马路。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回头看。
于是程酌的脚步停在原地,最后听见的两句话是杨思澜问李朝阳:“袖扣还喜欢吗?”
李朝阳说:“喜欢,谢谢。”
等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李朝阳冻到发红的手指才缓慢回温。
他靠着窗发呆,在脑海中描绘程酌今天的样子。
深灰色西装、黑色衬衣,头发留长了一些。
他手腕上仍戴着从前那串佛珠。佛珠很长,他以前都是绕三圈,但被宋婉言扯坏以后,他好像只把李朝阳托杨思衡给他的那些重新串起来了,现在只能在手腕上绕两圈。
似乎不爱笑了。
“程酌刚才在你身后。”杨思衡说。
李朝阳垂着眼睛,说:“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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