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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朝阳的叛逆在一夜之间变本加厉，他开始抽烟喝酒、夜不归宿，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出口就是脏话。老师把他的课桌搬到了教室角落里，生怕他惹出大事，不敢管教他，任凭他逃课。

    这一年的李朝阳看起来还有点营养不良，个子不高，过于瘦弱，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依稀能看到李清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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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在奶奶面前不会露出这一面，奶奶身体不好，也是他唯一的亲人，奶奶让他学的东西他还是会认真学，他心里有数，只不过总是沉默。

    中考成绩出来以后，奶奶总算找他谈了一次话，说：“你要为你自己考虑，将来没有人会帮助你，你走到任何地方都没有退路，你要有能往前走的本事。”

    奶奶给李清和打电话提到这件事，李清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说：“下次别让她进家门。”

    班主任当时跟奶奶说：“李朝阳第一个学期表现得还可以呀，话是少了点，但是个让人放心的学生。我看他就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才这样的，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家人的注意和关心。”

    李朝阳也是那一年才知道，原来他的父母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宋婉言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儿子，李清和有个比他小七岁的女儿。

    她听说了李清和离婚后又回了B市谋发展的事情，一开始嘲讽过，没想到十年过去，李清和竟然真的靠自己闯出名堂了。

    奶奶趁李朝阳不在家的时间，给李清和打了很多通电话，总算把他叫来了家里。

    李朝阳至今都不知道，奶奶让他填李清和的号码，是因为时常会思念李清和，盼望他偶尔过来看看，还是为了提醒李清和这个世界上有李朝阳的存在，抑或为了让李朝阳能多有一个机会见到爸爸。

    中考的前一天晚上，他跟朋友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直接去了考场，考试中途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交卷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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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对此无能为力，他也给李清和打过电话，但李清和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另一个孩子，从前即便对李朝阳有过爱，如今也都过期了。

    可宋婉言不满足。

    宋婉言跟程容与结婚后，发现程柏舟的儿子程酌一直借住在程容与家，她心里虽排斥，表面功夫却做得足够，因为程柏舟每次打过来的钱都不是小数目，她再怎么样也不能给程酌脸色看。

    受环境影响，李朝阳比同龄人成熟得快一些，叛逆期也比同龄人来得要早。

    奶奶没有阻拦过，她以为李朝阳会很愿意见到妈妈，表面上冷漠，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李清和见到李朝阳时，发现他的神情似乎跟宋婉言不同。微微皱着眉，没像宋婉言那样笑。

    也许这几个原因都有，只不过都没如愿。

    他无所谓，觉得什么都不重要。

    李清和大概是知道宋婉言在打什么主意，他听说了这件事，既不出面，也不应允，任凭宋婉言来回奔波。

    至少，每个月的抚养费能给得很慷慨。如果不给，她可以去闹，李清和那么要面子的人，不会容许公司里的人知道他有一个生了不养的孩子。

    偏偏在今年，程容与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靠程柏舟的帮助可以度过难关，但暂时不能让他们一家再回到之前那么奢侈了。

    而李朝阳看所有人都不顺眼。

    说话很累，光是张张嘴就身心疲惫。

    那年李朝阳还未满十三岁，对宋婉言毫无印象，见她堆着满脸的笑让自己叫“妈妈”，只觉得不耐烦。但宋婉言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她十天半个月就往返一次，不论李朝阳理不理会她，她都坚持来。

    但宋婉言在来年开春就没有再来过了。程柏舟回了趟S市，帮程容与一起解决了公司的危机，她没有必要再把希望寄托在李朝阳身上。

    也是这一年，宋婉言又出现了。

    宋婉言把离婚时李家给的钱都拿去给程容与经营事业，用程柏舟的钱来养孩子，等觉得不够了，就托程酌找程柏舟要。好在程容与工作无比顺利，用不了几年就能赚回来，她也刚好如愿以偿，拿着两边的钱，安心做她的阔太太。

    这类学生在学校总是不受待见，好学生会远离他，坏学生分两类，第一类是想拉拢他，第二类是看他不顺眼。

    第26章　回忆篇(下)

    所以，他很多余。

    李朝阳没说话，心里却在想：有什么关系，活不下去，大不了不活了。

    初中才刚进入到第二个学期，他就完全是自暴自弃的状态，上课除了发呆就是睡觉，不想交朋友，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脾气变得异常暴躁，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不愉快。

    奶奶开始频繁地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是李朝阳又逃课了、李朝阳又翻墙跑出去了、李朝阳考试又交白卷了、李朝阳又跟人打架了，不论电话是出于哪个原因打来的，话里都一定有个“又”字。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任何人跟他说话他都不想回应，即便回应，也用最简短的语句。

    于是她大老远从S市跑来小镇上，说要把李朝阳接回家。她想，用“孩子跟着妈妈总归是比奶奶更好”为理由，李清和应该会同意她把李朝阳带走，这样一来，李清和就必须每月给她抚养费。

    即便知道的事情不多，父母当初为什么离婚、他为什么只能跟奶奶一起生活、父母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他都不知道。但宋婉言走了之后没有再出现，他仍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