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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电梯前李朝阳就给杨思衡发过消息,这时候杨思衡已经在工作室门外等他了。手里拿着相机,稍长的头发别在耳后,分外好看的一张脸,却眉目清冷,没有表情。
“程酌不在吗?”李朝阳走近了问。
杨思衡转身推门进工作室,头也不回地说:“不在,没到需要他忙的时候。”
工作室里人很少,少到李朝阳有点意外,“你们每天的上班时间是错开的吗?我不是说程酌,就你们工作室的同事。”
杨思衡在化妆区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给李朝阳也腾出一个空椅子,“他们不在这一层,开始工作的时候才会过来,老板让我这几天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设备够不够、需不需要换,其实没有要做的事。”
“那你好闲啊。”李朝阳十分羡慕,羡慕完了又想起来,“我也很闲了,我失业了。”
“你不每天都是这样?”杨思衡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相机,顺口问了声:“拍照吗?”
“不拍,我黑眼圈都快比头发显色了。”李朝阳说。
自从程酌又跑进他的世界里,他的作息就没有规律过,不是好事,他非常苦恼。
杨思衡轻笑了一声,“真是意想不到。”
李朝阳抬头看着杨思衡,“怎么说?”
杨思衡道:“上次就说过了,李朝阳竟然会喜欢人,竟然两个字知道什么意思吗?我很意外,难得意外。”
李朝阳有点无奈,“你的人生需要多几个这样的‘难得’,不然什么事情都在你意料之中,那多没意思。”
杨思衡:“转移起话题来了?”
李朝阳:“……行吧,是,非常难得,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杨思衡那跳跃性的思维却突然上线了,没回答李朝阳的问题,反而问他:“这几年过得好吗?”
李朝阳彻底服了,“不好,下一个。”
杨思衡又问:“你为什么来S市?我以为你毕业会留在B市,或者回老家,你那么不愿意熟悉新环境的一个人。”
李朝阳想了想,只说:“想换个城市生活。”
但其实是因为,奶奶家的老院子拆了,李朝阳回去没有地方住,何况在大城市待久了,确实不想再回去从前的小镇,条件跟不上,工作也不好找。
至于B市,虽然地方已经熟悉了,可他并不喜欢那座北方城市。他爸爸在那儿,即便不常联系,最多是呼吸同一城市的空气而已,但他还是觉得有负担,生怕自己的存在会给他们的家庭造成困扰,也担心逢年过节需要强颜欢笑假装礼貌。
而且,他没读完大学,大二下学期就退学了,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就认识林洵异。
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他隐瞒了所有人,隐瞒到今天,自己都差点忘了。
杨思衡沉默了一会儿,说:“五年真的太久了,你都不像你了。”
李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工作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程酌接着电话走进来,李朝阳跟杨思衡的对话暂时打住,两个人都往程酌的方向看。
程酌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电话没多久就挂断了,杨思衡跟李朝阳只听见两句没头没尾的“你别一点情面都不给”和“你到底把他当什么”。
杨思衡不知道前因后果,大概听不明白,但李朝阳猜,程酌大概是在跟季城隅打电话,话里的“他”,是指林洵异。
程酌脸上的气愤在电话挂断的同时就都收敛了,跟李朝阳说话的语气轻松如常,“林洵异在楼上,有季南崎陪他,你不用担心。”
李朝阳点点头,又从身后拉了把转椅出来,“你坐会儿?冷静冷静。”
杨思衡看了一眼那把堆满了衣服的转椅,面无表情地起身走了,扔下一句听不出波澜的“我去隔壁器材室放相机”,李朝阳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程酌走过来,在杨思衡刚才的位置坐下,笑道:“我看起来不冷静?”
李朝阳摆摆手,“怕你表面冷静,心里暴躁。”
程酌:“那怎么着,你给我降降火?”
李朝阳说:“点火可以,降火不太在行。”
程酌冲他张开双臂,“那也行吧,过来给我点上,就当以毒攻毒了。”
李朝阳笑着过去拥抱他,结果反被程酌抱进怀里,两个人的心跳瞬间贴近。
“季南崎的行程开始满了,前段时间相当于给他放了个年假,你最近多注意一点林洵异,他那个人很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程酌说。
李朝阳靠在他肩上点点头,“那位季导演……是不是没要洵异哥的咖啡厅啊?”
“我没给。”程酌说:“东西我都给季南崎了,不过我给季城隅打了个电话,他说话太难听了,我就挂了。”
李朝阳小声嘀咕:“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程酌笑道:“那我还好奇你跟杨思衡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李朝阳担心杨思衡一会儿就进来了,忙说:“咱们还是聊点儿别的吧。”
毕竟他跟杨思衡从普通室友升华到朋友还经历了一段非常坎坷的路程,回忆起来李朝阳只想说脏话,好在那段路程不长,否则依李朝阳记仇的性格,他们应该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程酌闭着眼睛,双手揽着李朝阳的腰,“听林洵异说你在这儿我才下来的,休息一会儿我又得回去了,这几天忙得头疼。”
李朝阳脸上的笑都快收不住了,“去睡会儿?我记得这层有你的休息室啊。”
“没时间了,再坐五分钟。”程酌抬起李朝阳的手,“给我揉揉。”
李朝阳用指腹给程酌按太阳穴,“中年男人得学会养生了,别把身体累坏了。”
程酌睁开眼,眼睛里泛着几道明显的红血丝,看向李朝阳时却仍带着笑意,“我挺在意这个的,你下次再这么说我,小心第二天起不来床。”
李朝阳笑道:“老实说我不这么说你,第二天起床也困难,你难道不了解你自己吗?叔。”
程酌在李朝阳腰上掐了一把,意外地对这个新称呼有了点反应。
李朝阳还没察觉到。
程酌每次对他有什么小动作都不会刻意收住力气,侧腰也是他的敏感部位,这会儿光顾着疼了。
程酌又揉揉李朝阳的头发,“不逗你了,真得上去了,晚点一起吃饭?”
李朝阳摇摇头,“看洵异哥吧,你不是说今天得注意一下他的情绪吗?”
“行,那我让他一会儿下来找你。”程酌只得先走,“下次见了,小朝阳。”
李朝阳没回应,目光有些贪婪地盯着程酌的背影。
他想,这样就很好了,没必要在一起,没必要非得像真正的情侣那样谈恋爱。
林洵异之前问过他,这样的相处模式虽然自由,但同时意味着随时都可以结束,烦恼和痛苦也没有立场跟程酌倾诉,程酌甚至没有必要在乎他的情绪变化,不用关心,也不用担心,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吗?
李朝阳那时很难过,但现在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他不需要程酌共享他的悲欢,拥抱很温暖,足够了。
第19章
林洵异的情绪的确有些不对劲,但却没有李朝阳预想的那么严重,说话还是平时的语气,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听起来很温柔,只是今天多了一点点的低落,回去的路上就没什么精神,到了家一直沉默着坐在沙发上,李朝阳一停下跟他说话,他就低着头发呆。
李朝阳给程酌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情况,发完后目光却在“渣男”这个备注上停留了一会儿,但想了想,还是没改。
程酌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回过来,说:“你别管了,等他自己想通吧。”
李朝阳问:“想通什么?”
程酌回道:“大人的事小屁孩不用知道。”
李朝阳倒是不介意,笑了笑就把手机放下了,去厨房给林洵异倒了杯温水。
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短暂又清脆的响。林洵异顿时回过神来,对李朝阳说了声“谢谢”。
“没事儿。”李朝阳也在沙发上坐下,试探性地问:“需要树洞吗?”
林洵异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李朝阳觉得气压又低了好几个度,才轻轻笑了一声,说:“我很后悔。”
李朝阳没出声,侧过身偏向林洵异,很认真地听。
林洵异说:“当时年轻,做事情容易冲动,因为没有办法直接开口拒绝南崎,我就去接近季城隅,结果自己没得到好结果,伤害了南崎,还一度让程酌陷入两难的境地,后来又因为不肯对季城隅死心,一次次用难听的话把南崎推开,把他当成……我跟季城隅之间的阻碍。就算我现在什么都放下了,耗费掉的那么多年也回不来,我失去的一切都回不来。”他说着看向李朝阳,声音有些沙哑了,唇角仍微微扬起,“我是不是活该啊?”
李朝阳摇摇头,皱着眉说:“我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也不清楚以前发生过什么,所以只能告诉你,既然已经放下了,就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难过,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季南崎还会继续爱你。真的,都过去了。”
林洵异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
李朝阳莞尔道:“把你的真心给他就行了。”
李朝阳其实完全理解林洵异想表达的意思。林洵异一直是个过于在乎分寸感的人,一言一行都先为别人考虑,但在季南崎当年的事情上,偏偏做了最错误的选择。哪怕他没有非要对季南崎的感情做出回应的义务,也拥有不顾一切去爱季城隅的权利,但最后的下场是两败俱伤,他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现在林洵异一提到“季城隅”三个字,季南崎就会立刻转移话题,即便林洵异只是想对当年的事情作出解释,季南崎似乎也不想听。
可季城隅跟季南崎毕竟是一家人,变成目前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林洵异认为这都是拜自己所赐,时至今日仍然无法释怀,一看见季南崎就下意识想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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