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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补充：“他就跟我打赌，说他过去拥抱你一下，三秒钟做到弯的爱上他，直的变成弯的。”

    林洵异似乎还想再劝两句，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李朝阳能猜到林洵异没说出口的话，知道他是想劝李朝阳“放手”，可以的话李朝阳其实也不想紧抓着谁不放，但故事还没重新开始就先说放手，未免太悲观。

    程酌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李朝阳，弯着一双桃花眼，笑容温柔又灿烂，“不推开我就算是帮忙了，谢谢，吃饭了吗？”

    程酌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李朝阳面前的。

    总是这样，跟不认识或者不那么熟的人处在同一空间，他就恨不得自己变成空气，被无视无所谓，有人跟他说话他才觉得尴尬。

    少了一个人，李朝阳也感觉能多喘一口气了，但身边的程酌距离他太近，他还是有点紧张。

    等走到班聚的餐厅门口，李朝阳犹豫着不敢进去。他想，别人已经进行到中途了，自己背着琴，冻到耳朵发红的样子，好像会很格格不入。

    “朋友，帮帮忙。”程酌在他耳边说。

    ＊

    “跟你开玩笑，别在意。”没等到回答，程酌也不介意，揉了揉李朝阳的头发，叫服务员多添了一套餐具，说：“先吃点热的。”

    林洵异皱着眉，“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穿着一身单薄的风衣，突然把李朝阳拥进了怀里。

    李朝阳跟程酌的初识，是在他十九岁那年的冬天。

    李朝阳没出声。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了五张出来给了程酌。

    他一路沿着湖边往校外走，风越来越大。

    程酌的羽绒服外套没穿出来，再吹风就得继续拥抱李朝阳取暖了，索性也不跟李朝阳多说，牵起李朝阳的手就往自己座位走。

    晚上正好是班级聚会，李朝阳背着琴从活动中心出来的时候，发现班上没有人在等他。

    李朝阳瞪大了眼睛，震惊到忘了推开。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参加圣诞晚会。那年性格太内敛，社交恐惧症还很严重，一切人多的场景都会让他不想抬头不想开口，刚才不过是去走个流程，他就紧张到拉错了好几个音，满心都在祈祷：再快一点吧，快点结束吧，也一定不要选我。

    李朝阳也看着程酌，内心戏已经演到第八十集了，表面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脸上那点由于不好意思而透出的红在冬季的大风天都会被以为是冻的。

    “嗯。”李朝阳点点头，但站着没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班聚。

    “哦，这样。”程酌说：“我还挺喜欢小提琴的。”

    “你会拉小提琴？”程酌抬了抬下巴，问：“刚刚是去表演还是学琴？”

    李朝阳原本想挣开，可没走两步就看见自己班的同学都陆陆续续从隔壁出来了，以防面对面太尴尬，他又不擅长跟人打招呼，只得先低下头跟着程酌走。

    程酌给李朝阳倒了杯茶，放在李朝阳面前时问：“你叫什么名字？”

    “快点，给钱。”程酌用手指骨节敲了敲桌面。

    报了名的学生得在活动中心进行筛选，全院报名的有三十多个节目，但最后的名额只有五个。教室门中途不开，李朝阳去得早也不能提前走。

    对面的人这时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跟程酌说：“他那边不好打车，我过去接一下，把你车钥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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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为难，总是逞强。

    李朝阳在B市上大学，那天刚被老师和班委拉着去参加了院里的圣诞晚会。他们说，每年节目最多的都是表演系，好不容易美术系里有个会乐器会唱歌的，必须得上去争口气。李朝阳推脱了好几次，根本不管用。

    李朝阳愣了一下，抬眼看见隔壁餐厅里有人看着这边，于是猜他大概是玩游戏输了，只好问：“怎……怎么配合？”

    可报名表是老师替他交的，班委让他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起哄，他连拒绝也不好意思开口。

    程酌把李朝阳的琴包取下来递给对面的人，让他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然后又让李朝阳坐在自己身边。

    李朝阳低着头看面前新端上来的餐具，小声说：“不会……不是我的。”

    李朝阳一想到他们在等人，一会儿还得再来一个陌生人，他心里就发慌，想说“我有事要先走了”又迟迟开不了口。

    程酌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主动跟李朝阳解释：“我们刚刚看你一直站在门外，还以为你在等人，正好我们也在等人。”

    李朝阳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这两个字什么都不算，我今天可以喜欢他，明天也能喜欢别人，真的，哥，你别放在心上。”

    李朝阳又把目光挪到那杯茶上，说：“李朝阳。”

    李朝阳心下了然了，看来不是玩游戏输了，是跟人打了个赌。

    程酌立马接上，转头看向李朝阳，“爱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