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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雨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林驿桥帮他擦着眼泪，说：“八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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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席雨眠把手从林驿桥背后移开，放在他脸上，接住他不断涌出的泪。可是太多了，他的手也很快湿了。席雨眠掏出纸巾抹去他的眼泪，把他拥在怀里。
“你房间没有多余的床位？”席雨眠问。
“你也知道是八年不见了。”
林驿桥往前跨了一步，拥抱了席雨眠。席雨眠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后背。
席雨眠的手扶着门框，林驿桥整个人被他包围在人和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背后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薄布，他胸口的体温几乎要灼伤他的后背。
“你家……拆了吗？”
“他们是没说错，可是我们那个时候就想有没有一个医生能帮我们治好我妈，有没有奇迹，我妈那么想活。”
林驿桥觉得好笑：“行，我说错话了，我上哪找那么漂亮的人类？”
“你是不是回来找我？”
林驿桥站在门内，看着席雨眠关上房门，再次反锁了。他看着席雨眠走近自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对不起，雨眠，我没有能力……我当时连去左海看阿姨的火车票都没钱买……”
“不熟？”林驿桥看了席雨眠一眼，笑了笑。
“你交是你的事，我的席雨眠是在等我的。”
“你什么时候来都不迟。”席雨眠的手终于用力了，他紧紧地拥抱着林驿桥，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林驿桥房间的客厅有个小沙发，他们坐在上面，靠在一起，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我们以前同年级的，也不算不熟……”席雨眠含糊其辞，“打过交道的。”
林驿桥说不出话来，他们在席雨眠家里度过了多少个永远也忘不掉的夜晚，但那房子却没有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林驿桥说。
“嗯。”
席雨眠笑了：“我如果有债，还不赶紧躲着你走？我家前几年拆迁了，我爸卖了一套安置房，把钱还了。”
“女什么朋友。”林驿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有心思找别人吗？”
“我爸前后跟亲戚朋友借了五十多万，他那段时间跟疯了一样，就想不计一切代价把我妈治好。借到最后都没人肯借钱给我们，说我们肯定还不上，亲戚都劝我们别给我妈治了，治了也是人财两空。
林驿桥的右手拿着钥匙，这会儿插不进锁孔，席雨眠伸出手，握着他的手，一起把钥匙送进孔里了。
席雨眠在他脖子上摇摇头。
“我说过，我们在一起，你永远看不到正午的太阳。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席雨眠抬起头，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
林驿桥抱了抱席雨眠。
“难道你还想过找动物？”
“嗯。去左海做了手术，也放疗，但是不停复发，没办法。”
林驿桥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席雨眠在他耳边问。
林驿桥拍了他一巴掌，席雨眠笑嘻嘻地抓下他的手亲了一口。
“我现在能挣钱了，我跟你一起还。”林驿桥握着席雨眠的手，说。
林驿桥说他为了节约路费，第一年都没有回家过年，寒暑假接家教的活价格还更高，他接了好几个学生，通常寒假和暑假拼命打工完，就能攒下住宿费和下一学期的生活费。到了大四以后在临床上班特别忙，还好硕博阶段医院有给补贴，科室和导师也经常发劳务费，他也不需要另外打工，有时发文章还能有些奖励，他也就这么过来了。
“我没有来迟吧？”林驿桥低声问。
“晒太阳多热啊，我为什么要大中午去晒太阳？”林驿桥摸着席雨眠的脸，“你记得我们一起在山上看的月亮吗？晚上一起看看月亮，多美。”
“我家后山橘子林旁边的土屋也拆了。”
“很熟。”席雨眠说。
“没交女朋友？”席雨眠问。
“你回过学校吗？实验楼也拆了。”
林驿桥的脖子很快地湿了，衬衫的领子也湿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交女朋友？”
“我以为我的林驿桥早就在帝都跟人跑了。这么好的男人，还能留给我。”席雨眠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回程途中，陈亮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病房看看，就看着他们俩肩并肩走了。他看了很是一会儿，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就连一起走路的时候，席雨眠看到旁边有车，都是直接上手拉林驿桥的胳膊——这种肢体动作不是一般的关系做得出来的，席雨眠要在路上这么拉他，他没准还以为席雨眠要攻击他呢。
林驿桥抚摸着席雨眠的头发：“我上哪还找到那么漂亮的男人？”
席雨眠和林驿桥回到宿舍，过了306房，席雨眠没进去，反而跟着林驿桥到302房间门口。林驿桥掏出钥匙开门，问：“你不回房间休息休息？”
“你还想找男人？”席雨眠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驿桥。
“阿姨……03年走的吗？”
陈亮被他们搞糊涂了。这个早餐，他觉得自己相当多余——林驿桥刚放下筷子，席雨眠就把纸巾递给他，刚放下纸巾，就把水递给他。两个人根本一句对话都没有，完全知道对方要什么，对方帮忙了，连句谢谢也不必说，如果这叫不熟，这默契简直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