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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看看这个‘网络’、‘信息高速公路’、‘神经系统网络’,我都不太理解。”

    “网络?是计算机的网络吗?”

    “看语境应该是吧。”

    “神经系统是什么?”

    “是不是人的大脑?”

    “信息高速公路?”席雨眠想了想,说,“是不是还是指计算机网络?我记得计算机老师好像说过,这个网络就是可以把所有计算机连接在一起的。”

    “那神经系统网络的意思呢?”

    “把所有大脑连接在一起?”席雨眠说完之后笑了,“好有意思啊。”

    “你好聪明。”林驿桥由衷赞叹道,“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也没想通。”

    席雨眠又愣了愣。他本来怀疑林驿桥是不是在取笑他,可他确认过他的眼神,是真的在佩服。

    席雨眠没有笑地看着林驿桥的样子,让林驿桥又有些不自在了。林驿桥的手抓紧了被单,心想:我说错什么了吗?

    席雨眠不笑的时候样子真的很冷峻,他的相貌攻击性太强了,林驿桥觉得和他对视多一秒都很困难。

    席雨眠轻轻地说:“你可是我上了高中以后,第一个说我聪明的人。”

    他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攻击性又消失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孩似的。

    “啊,是吗?我觉得你懂得比我多……”林驿桥说,“我去年刚进城里来,很多东西都不是特别懂。”

    “你家住哪儿呢?”

    “万里乡。”

    席雨眠有些惊讶,万里乡是个非常偏僻的乡,那里经常好几年也没一个人考上杂罗中学。林驿桥在那样的教育环境下竟然还能以全市第一名考进杂罗中学,不得不说相当厉害了。

    “那你初中的时候怎么念书的呢?为什么成绩那么好?”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上上课,放学以后自己看书做作业,没什么特别的。”

    席雨眠苦笑,这真是天生的聪明人,光上上课做点作业就能考那么好。

    席雨眠在南郊初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一直是班级前几名,但是和考上杂罗中学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南郊中学每年只有不到十人可以考上杂罗中学高中部,已经算是各个郊区初中里教育质量比较好的了。席雨眠因为体育加分被杂罗中学录取以后,第一次考试就经历了滑铁卢,排在全年级最后一名,拖了全班平均分的后腿,所以他被教数学的班主任在班级点名,狠狠羞辱了一番,从此成为了全班的笑柄。他本想努力的,但是一看书就被人笑。他觉得同学们未必有什么恶意,就是觉得他考三十分这件事好笑罢了,所以他并没有和他们计较什么。可这让他心里也不好受,毕竟他在小学和初中时,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事。

    第9章

    吃过泡面,林驿桥和席雨眠一起分享着看了那本书。林驿桥把书举在二人中间,看了几页,席雨眠怕他手累,就想在他拿书的手后面托着。他的手触碰到林驿桥手的时候,林驿桥的手抖动了一下,书就掉在床上了。

    席雨眠把书捡了起来,说:“你这样拿书好累,我来拿好了。”

    林驿桥没作声。席雨眠以为他不高兴了,但看他表情也不像。

    “我来拿可以吗?你的手可以放松会儿。”席雨眠再次征询林驿桥的意见。

    “我没那么弱呀。”林驿桥说道。

    “啊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席雨眠结结巴巴地。

    “但是比起你还是弱了。”林驿桥笑了笑,“你刚才控制我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挣脱。”

    提起这件事,席雨眠更加不好意思了:“真没弄伤你吗?”

    “一开始腿有点疼,现在好了。”

    “让我看看你的腿,我这儿有外伤药。”

    林驿桥听到席雨眠这个要求,愣了愣。

    “不用了,我都没事了。”

    “有时候有淤青你自己不知道,明天就会特别痛,给我看看,我来处理。”

    席雨眠的眼神是很诚恳的,诚恳到林驿桥觉得自己不脱下裤子给他看看大腿是不应该的。

    都是男孩子,他要直说不好意思脱裤子好像挺奇怪的,毕竟同宿舍的话,以后经常会目睹对方的半裸体什么的——林驿桥没有这样做,可是张敬他们一到天气热就会只穿一条内裤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吕明更夸张,他天天裸睡。

    可是对着席雨眠,这个行为就有点奇怪。他们好像还不是特别熟悉,而且林驿桥总觉得被席雨眠那双眼睛看着,脱裤子都变得很难为情。

    林驿桥此时穿的是长裤校裤,他最后还是没有把裤子脱了,只是把长裤卷了起来,卷到了大腿的位置,勒在大腿根部。

    林驿桥的腿不仅笔直,而且肌肉结实,肤色也非常白皙,正因为很白,所以受伤以后有淤青就特别明显。

    席雨眠看着他的右大腿侧面大片浅浅的淤青,心里感觉非常愧疚。这些淤青明天可能会变得很深。

    席雨眠去抽屉里找出了他常用的伤药膏,就往林驿桥的淤青上涂。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林驿桥的大腿外侧,不知怎么的让林驿桥战栗起来。林驿桥咬住下唇,席雨眠觉得他的腿紧绷得有点不对劲,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驿桥的眼睛里带了点水汽,看起来很无措。席雨眠的脑子里哄的一声,一把不知是什么的火焰忽然烧了起来,他整个人都感觉发烫了。

    席雨眠有点慌了,林驿桥的反应,和他自己的反应都很古怪,他疑心自己弄痛了林驿桥,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脏砰砰砰地直跳。

    “我,我,没弄痛你吧?”

    林驿桥摇摇头,咬着的下嘴唇松开了。

    他的嘴唇好红好红。席雨眠盯着他的唇,他的嘴唇形状真好看。

    席雨眠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他控制不住地看着林驿桥的脸,直到林驿桥把脸转到了一边,问:“还涂吗?”

    “啊,不,不涂了,已经涂好了。”

    席雨眠把药膏收回去的时候,林驿桥放下了裤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是席雨眠刚才用手指划过他大腿外侧的时候,林驿桥发现自己有了生理反应。后来席雨眠看着他的时候,他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驿桥极少有这种反应,最多是早上起床自发的那种。他现在也很慌张,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因为各自都太慌了,二人都没注意到对方也在慌张。林驿桥说时间晚了,他要睡了,席雨眠也说是啊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二人都睡上铺,他们的床是挨在一起的。林驿桥的头对着墙,席雨眠的头对着窗,脚对着脚,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林驿桥在学校里的时候,生理睡眠作息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他从来不会睡过头,到了六点,自然就醒了。室友们都需要用闹钟,唯独他是自己就能起床的。

    7月14日晚上入睡以后,他做了很多梦,那些梦奇奇怪怪的,一个接一个,可是没有一个记得住,在早上醒来时,那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里睡到超过了六点半。

    他躺在床上,只记得最后一个梦的一个片段,他看见一个圆形的透明的巨大柜子,席雨眠闭着眼睛,全身赤裸地在里面漂浮着。

    他醒来的时候,心口感觉非常的憋,好像被压着千钧大石。他从来没有在刚睡醒时这样过,甚至从没体验过这种生理状况。他是病了吗?为什么做那么奇怪的梦呢?

    林驿桥爬下床,发现席雨眠还在睡觉。他站在席雨眠的床前,能看见他的脸。

    他的脸真漂亮。眉毛和睫毛黑而浓密,鼻梁高挺,嘴唇嫣红。不知为什么,虽然是天天打篮球,但他的皮肤特别白,看上去就像没有瑕疵的白瓷。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不说话的样子感觉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就是个特别乖、甚至有点可爱的小朋友。梦中那个残影一下子消失了,心脏前方好像被压迫一样的感觉也无影无踪。

    林驿桥看了一眼挂钟,都已经六点三十五分了。席雨眠不是说七点就要训练了吗?现在还来得及吗?

    “席雨眠。”林驿桥在他床头叫他。

    席雨眠似乎没听见,睡得特别熟。

    林驿桥又叫了两声,发现席雨眠完全没动静。他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被子。

    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拍了几次以后,眼看就要四十分了,席雨眠完全没醒。

    林驿桥不得已,轻轻碰了碰席雨眠的脸颊,他的脸颊好光滑啊——席雨眠的睫毛动了动。

    “席雨眠,起床啦。篮球集训快迟到了。”林驿桥说。

    他还是没醒。

    这也太难叫了吧?

    林驿桥的手放在席雨眠的脸上拍了拍,这下好了,前一秒还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席雨眠不知用什么离奇的反应速度把他的手紧紧抓住了。

    林驿桥吸了一口气,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席雨眠这时睁开眼睛,看到林驿桥的脸,发现自己抓着他的手,赶紧松开,坐了起来。

    “你快迟到了,起床吧。”

    席雨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住在宿舍里。刚才一睁眼看到林驿桥在那么近的地方,他心脏都快停摆了。

    天知道他一晚上做了什么鬼梦。上一秒他还在梦里看着林驿桥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他还是穿着医生的白大衣那个样子——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自言自语:要是能活下来就好了,活下来以后,他一定会天天缠着林医生的,希望林医生不要介意多交一个他这样的朋友。可是住院的时候不行,林医生还要去查房呢,他管了那么多病人。何况,谁想和一个快死的人交朋友,那不是得伤心死了……

    下床的时候,关于梦的记忆就湮灭了。梦境真是奇怪,不论梦多么清晰,醒来三分钟后关于梦的记忆就会全部自然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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