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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觉盲区内，子弹错开了心脏，921没吭声，肩膀便已经被崩开。他的手立即捂住伤口，指缝里一阵热流。
疼痛永远是最后抵达的，战场枪弹无眼。有时候你的死已成定式，大脑才提醒你该疼了，只有将死的特种兵才能躺着安心享受疼痛。
921一个刺穿冲到了对方面前，瞬间躲过强光。他猜得没错，对方不常使用枪，见一击未将人杀死，立刻手法就乱了，几发子弹射空打偏，地上尽是胡乱的崩响。
应该是慌了，921想。
他刷得滑步到了对方的身后，手臂绕喉将对方紧紧勒住，另一只手扼住了对方的右手腕，一个死劲令人发出惨厉的叫。枪掉到了地上，被921一脚踢远，对方的手被锁扣在背后。
那人被箍紧了，脸贴在地上，发出一阵断断续续闷声的抽痛声。
921一把抓住他后脑的头发，一张脸就被强行拽着扬起。他皱眉：“虞宵？”
“竟然还认得我，艾诺德。”
虞宵的背被921踩着，无法动弹分毫。他因疼痛眯着眼，颧骨上几道渗血的新伤疤：“记忆恢复…还能说话了，国际法庭想必对你还不错。”
921抿着唇，脚抬了起来，一个翻手令虞宵面向自己。他毫不留情地骑在了虞宵身上，手腕猛地使劲掰正了对方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好好地同自己对视。
早在一年多前他们就该拥有过如此对视，只可惜那是个一方被屈辱麻醉的刹那。
虞宵的眸子很黑，一双纯良的眼看着921，嘴角冒着血，文明人忍不了皮开肉绽的疼。
“你想杀了我。”921垂眼俯视着虞宵，“是因为慕末在屋里么？”
“我没有想杀你，只是正当防卫。”
虞宵说：“这是我的私人实验室，向来不接待客人，仅此而已。”
921粗暴地一把将虞宵揪了起来，枪抵着他的头：“进去。”
“拿枪威胁公职人员，艾诺德，你现在是无身份公民，国际法庭给了你多大的自信，让你觉得他们能保你？你再敢回新帝国就不可能再出得去了。”
921咬着牙，颌骨鼓起一块。再张口说话的时候，他却将戾气压了下去：“我不是艾诺德。”
虞宵嘲弄地看着他，听见921继续道：“艾诺德已经死了，没有一个人会追究死人的过错。”
“都死了一次，还不知道珍惜多活的这几天么？”
虞宵眯眼看他，笑：“还是说之前死的那次不痛快，想要再体验一下？都说特种兵Omega身体恢复能力极强，当时应该再提议多加点本。”
921的喉结上下滚动，枪又往虞宵的额上顶了几分，食指却迟迟没有扣动。
“虞宵，我和你无冤无仇，威胁公职人员这个罪要真落我头上，我肯定认下。”
921红了眼，眉头恶狠狠地拧着：“但只是拿枪指着你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被我杀一万次都不够。”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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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挺会说大话。”
虞宵轻轻笑了一下，好似并不多在意：“所以你是来找我复仇的？明明都走了，为什么非要回来？”
921满眼的火，却并不想同他废话，一脚踹弯了虞宵的腿，命令道：“开锁。”
虞宵闷哼了一声：“真不客气，就那么确定慕末在里面？”
枪口从额头滑到了腰际，手死死地摁住虞宵的后颈，掐着猛地将他的头撞到铁门上，一下子将人撞得脑门一个血坑。
疼令虞宵老实了，921又沉声重复了遍：“开锁，进屋。”
瞳孔扫描成功，推门，进屋。两人同时踏入的刹那，屋门哐得一下自动关上了，921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但他无法在此时松开虞宵。
肩膀上的血一溜流至手腕，水淋淋一路红色的湿脚印。
走往里走越觉得胸腔闷疼，921咬着牙，努力克制晕眩，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这屋里不太对劲。
921的心微微得颤，胸膛忽上忽下起伏着，能够清晰地感知胸腔里的跳动比平日里快得多。
越来越看不见了。他想揉下眼睛，稍微松懈的枪口倾斜少许，原本被自己擒住的身体突然就从手中挣脱了出来。
不好！
921伸手欲抓，却发现视野里的手扭曲成了一个畸形。
他抬手狠狠得拍了额头一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脸瞬间挨上一脚。921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受伤的那只胳膊先着陆，疼得他反而将一切看清了。
枪在手里被握得紧紧的，虞宵一脚压在921的胸膛上，伸手去抢手里的枪，却掰不开他的力气。
虞宵愤愤地踩在了921的手腕上，几旋几碾，921弹起身惨叫，突然意识到这样只会摄入屋内更多的致幻气体，不得不强迫性闭嘴，胸膛痉挛似的颤动，冷汗密布，闷声喊痛。
屋内的环境令921身处下风，921基本只能处于防范，在抵挡虞宵争抢的间隙，他看见了。
再往里走几步的实验台上躺着一个人，能看到干净的脚板底，但他无法确定是否是慕末。
万一呢？
“不松手也行，我向来不擅长用枪。”
虞宵绷着力气的脚猛得踹上921的下巴，将人踢得一口血沫喷了出来。921的头偏歪到一旁，残喘着沉陷在临死的高潮中。
下巴骨该碎了。虞宵又补了几脚后还用手颠了两下，不禁轻笑：“特种兵体力算好，这样浓度下还能犟。”
921小口小口地喘着，眼前一片亮白，恍然之间像是再身处回到了初次出任务的场景。
Omega身处劣势，被敌军Alpha踩在脚底下，对方的目光将他看得很热，他疼得喘，在刀伤和信息素的共同压迫下，喘息骤然急促升到了另外一个程度。
血将他的脸洗得又明艳又污秽。921睥睨着对方，能看清那狼一般注视的本质，将他狠狠地，兴奋地，用刀尖一点一点挑开、削开，专属于Alpha对于Omega的侵占。
当时做了什么？当那个Alpha俯下身子开始摸他的时候。
921眼睛恨得充血，在虞宵的手摸上他唇的那一刻，忍着剧痛张开嘴，咬住了虞宵的手，满口腥污又多了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
还有呢？
无视虞宵的惨叫，921松开了原本握得死紧的枪，单手掐住了虞宵的脖子，接着双腿猛夹住对方的腰，抬腹一顶，一下将人压翻在地。
擒拿反转格斗一气呵成，最后的瞬间他勾回了枪，瞄准。
雪白的瓷砖上崩出一地的血花。
虞宵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额头一个精准的凹陷，错愕且震撼，甚至还来不及表露出疼痛。
921攥紧，砰得又补了几声，手里攥紧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当然不会发抖，当时那个Alpha，此后数不清的敌军Alpha，都能享受到这种死法。
枪膛一声空响，子弹没了，921垂下了手，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挺直的脊背渐渐松懈，他想站起来，试了半天都没成功，腿止不住地颤抖着。
921累坏了，咚得一下倒在了虞宵的死僵胸膛上，脸贴着血肉，安全了，安全得他浑身痉挛。
不行，我不能就此倒下。
921咬了咬牙，迟滞地撑起了身子。他咬死下唇，疼，他甚至能听见脑内疼痛的声音，是低哑哀嚎的长鸣。
但他不能张嘴，都已习惯失声一年了，这声音是可以不用发出来的。
921慢慢地向屋门走去，一步一跪，最后被浓郁的信息素压得只能用手肘撑着爬去。
咔得一下，他拧开了屋门，身子重重地倒下，将自己夹在门板与门框之间，强行让屋门大敞。
夜风呼啸涌入了屋子内，渐渐冲淡了封闭空间里的信息素。
“嗯……”
被血湿润的眼睛忽然更湿了，921贪婪地呼吸，偏着头看向屋里，恨起自己的无能。
只用再走五步，他就能看一看屋内躺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到底怎么样了，可是他连将腿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得…他得…
921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打斗之时令屏幕出现了裂痕。
脏污的手慢慢地在上面划弄了几下，依旧漆黑一片，毫无反应，信号依旧屏蔽着。
921绝望地闭上眼睛，特种兵的身躯就像是一根永远都得紧绷着的弦，今天终于绷得要断了。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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