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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当然知道，这是道无解题。慕末头贴在车壁上，下意识摸着自己的伤臂，松懈了下来。
117
另外一辆房车内，两个Alpha面对面坐着，各怀心思。
这等国宝级高等军官的回城待遇是尹父的意思，他怕路上出了差错，特意安排体己人去接尹鹤文和闫涵。偌大的后座空间只有两人，阻隔板绝好将驾驶位与车厢分成两个互不干扰的空间。
“真的看够你了。”尹鹤文浑身瘫软，半边身子斜在沙发上，睥睨着闫涵，“老头子都派车来接了，凭什么我非得你一起回去？”
“你少把气撒在我身上。”
闫涵猫着腰打开车载冰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下一大口。尹鹤文连这个平常的小动作都看不顺眼起来，稍微支起来些身子，不满：“你喝水干什么，里面不是有酒么？帮我拿一瓶。”
“就喝这个，我不想一会还得收拾你的呕吐物。”
闫涵将手里的那瓶矿泉水丢了过去，被尹鹤文一掌接稳。尹鹤文晃着半瓶子的水，拧着身子哼哼：“要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慕末多好啊，我们俩还能喝一瓶水，没准……”
“你有完没完了？”
闫涵更没什么好心情，站起来一个挥手将那半瓶水从尹鹤文的掌里劈掉了：“起来干点正事，总部那边又传了文件，赶紧看看。”
“你个没老婆的怎么可能懂我的心情。”
尹鹤文唉声叹气着，一想到刚才慕末被强制带走的那样又不好受起来，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叠加了无数种意境，都是自己脑补出来。
离别的刹那扭曲再扭曲，尹鹤文甚至产生了慕末哭了的幻觉。
这样一歪想，那个场景瞬间就变成了慕末含情脉脉地冲自己告别，用最简洁的语言向自己传达深层次的爱意，让他要勇敢，短暂的分别不会影响到他俩甜蜜的感情。
原来如此。
尹鹤文心思活络了起来，自我疗愈似的恍然大悟。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而起，将闫涵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我好了。”尹鹤文拿起平板，与方才半死不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翻阅着总部发送的战后归国文件，发自内心地笑着“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闫涵自然不知道尹鹤文又在抽什么风，但肯定是些他不想听的，故而抿嘴不语，压根没有任何想要附和对方的意思，垂眼继续看自己手中文件。
“哎闫涵，你看到这条了么？”
闫涵抬眼：“什么”
“关于分配婚姻新增的补充，十页三行，说这次战场上有晋升空间的高级军官都将有一次自行婚姻选择权，按照从高到低的军衔顺位，范围是所有无婚配的Omega…”
尹鹤文眼睛倏然亮晶晶的：“那不就说明我和慕末又能结婚了吗！太好了！！”
他一时没抑制住，在车内蹦起来，头咚得一下磕到了车顶。这点小疼当然不足挂齿，尹鹤文差点就要在车内高唱国歌，感谢政府为他和慕末的恋情量身定做了这条法律。
激动之余尹鹤文看向一旁毫无波澜的闫涵，觉得有些扫兴，自己的快乐竟然没有波及到对方：“真是，怎么非要是你在这车上，这么好的消息最该听到的人却不在…哎，你干什么呢？”
矿泉水被扔到了一旁，闫涵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我口渴。”
“刚才还说不喝酒…”
尹鹤文并没计较太多，和个小少爷似的扬了扬手：“给我也拿一瓶，这么好的事情一定得开个香槟庆祝一下，没香槟就用啤酒凑合…”
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凉的酒瓶猛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第六十章
118
经历了一整天的奔波，等到被允许下车的时候慕末早就饿得头晕眼花，车外已经入夜，他从一种黑暗重复踏入了另一种黑暗。
舟车劳顿已然令人招架不住，然而Omega并没有被允许休息太久。
慕末合上眼大概三个小时之后就被强光照醒，一阵急促地催促命令使他立刻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接着他便和同车的十多位Omega一起赶入了体检屋。
脑袋里好像装着一个铅球，谁推他一下脑内的铅球就在内壁上撞一下，痛苦又昏沉。
慕末看着周围挤满的都是等待体检的Omega，而自己只是冗长浪潮中极其微不足道的一粒，顿时觉得压抑至极。
在只言片语中，他得知，之所以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Omega的身份鉴定，体检与再评级，是为了给战后归来Alpha军人接风洗尘。
虽然慕末自我感觉对于新帝国的各种狗屎政策，他都能保持冷漠又不失风度的嘲讽态度，然而当他听到关于分配婚姻新政策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战绩显赫的高等军官能够拥有一次婚姻自主选择权，目标范围是所有未分配的Omega。
这群高高在上的Alpha到底在牛什么，Omega已经自动贬低成商品了么？
慕末抽完了血，用棉签摁住针孔的时候忍不住想，闫涵应该会对这个政策很满意吧。
之前他说要在离婚后申请成为自己的Alpha，现在连申请的流程都省略了，直接报出个名字便好。
要是真的能和闫涵分配婚姻，也算是不坏。慕末刚松懈，忽然又想到，万一有比闫涵军衔还要高的陌生军官抢占先机，那该怎么办。
他瞬间感觉像是做无偏概率题，自己同其他Omega则是落入黑箱里的球，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伸了进来反复搅匀。他可能是最后一个被摸上来的球，也有可能是第一个，这种未知性的刺激令慕末紧张到心颤。
体检结束后，慕末看着报告上自己的编号从A788降到了B788，犹如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从踏入校园和社会的第一脚开始，没在哪方面落过个下等。现如今竟因为没生出孩子，离了婚，倒是被一群屁都不懂的看客指点诟病。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里，慕末被关在了集体宿舍内，与所有剩余未分配的Omega同吃同住。
屋里四面为壁，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通过看墙上的挂钟来判断时间。
好在还能同其他Omega说说话，只可惜每天都有人离去——被动选中的Omega将会即时收到消息，只被允许半小时收拾好东西，接着跟生育军离开集中屋。
当下，作为精神支柱之一的B350从走廊上走了进来，脸垮得沉重。
看着B350弯腰收拾着所剩无几的几样随身物品，慕末明了，B350被选中了，方才出去只是为了领一个不光彩的通知。
慕末走过去帮忙，B350垂下头，贴在他耳边小声：“还是他。”
“…还是你之前那个Alpha？”
B350轻轻点了下头，苦涩道：“本来以为这次能解脱了，没想到还是没能离婚。”
“先别收拾了。”
慕末环着，支撑住了他。B350像是抽去了力气，半张脸埋在慕末的肩膀上，闷闷着：“为什么我要是Omega……”
他拍着他的背，B350比他要年长两岁，此刻脆弱地像是个无助的孩童，而自己的安抚则如同哄一个发烧刚刚吃下药的孩子入眠。
慕末同样翻江倒海，这几天的焦虑和生怕自己被抽取的紧张，折磨得他无法睡成任何一个好觉。
慕末记得B350之前的Alpha军衔是将官等级，那么最迟明天，就该轮到校官等级的军人选择法定Omega。
闫涵，尹鹤文…
慕末闭上眼，心里默默正祈祷可千万不要出现任何差错和意外的时候，突然宿舍被打开了。某位Beta生育军，高喊道：“B788，B788在么？”
B350瞬间直起了身，惊诧地看向慕末：“现在将官肯定还没有分配完，不会你被谁…”
慕末大脑一片空白，他缓慢站了起来，看向生育军：“我是，B788。”
“现在，跟我出来。”
完了。
慕末僵得无力动弹，他的理智抵触着肢体做出任何的行动。B350突然握住慕末，发现他手心冰凉，他浑身的拒绝已经泛滥到了双手上。
明明自己已经够惨了，目光却怜悯。B350没有发声，通过唇形：别害怕。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傍晚左右会有二更
第六十一章
119
一路忐忑。
慕末脚上带着数码镣铐沉重不堪，无法走的很快。加上他自己压根没有做好任何准备，跟在生育军后面，脑袋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能问下，这是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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