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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31-32
31
出门之前，慕末将自己裹得很严实。
实际并非他本意，只是政府统一的着装要求，他不得不带上两指宽的颈环后再套上一件高领毛衣，还得带帽子和口罩，这令他仅仅只留下一条眼缝，喘息和仰视都很困难。
政府生育军的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中型的面包车，慕末不紧不慢地走近了，开车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位Omega，是一张无助的生面孔。
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嗨，勾着头弯腰进到了车内坐下后，车便开走了。
“A788…啊，我知道你，你是尹上校的Omega！”坐在慕末对面的Omega盯着他的胸牌惊呼，看上去年纪很小，估计刚成年就被抓来结婚了。
慕末笑着回应“你好，你的号码…嗯C005，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不用喊名字，叫我C005就好，我没有想到今天能和您一起做体检，我的Alpha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么夸张？看来尹鹤…尹上校还挺有名的。”
“尹上校超级厉害的！”
这个小Omega冒着星星眼，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头卷曲的，浅褐色头发，看上去像是混血。
“其实他应该算我的救命恩人，我是在前年的那次战役被他救下来的，所以我一直都特别感激他，很想和他再见一面。”
慕末没出声，脑内思索着前年发生的那场战役，算是新帝国建立的跟基战之一，胜利的同时也带来的惨痛的损失。
尹鹤文竟然能在如此残酷的战场内沐血奋战拼死救人，这令他打心底有些佩服。
见慕末没说话，C005有些紧张，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啊，我只是单纯很敬重尹上校，没有其他逾越的意思，见面也只是想拜托他一件事情……”
“嗯？哦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慕末回过神来，有些为难地说，“我不确保能不能让你见到他，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说一下，我帮你带个话。”
“天啊，真的太感谢了，现在Omega的诉求没有人听，我的法定Alpha权位过低，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一下尹上校身上了，毕竟他对Omega特别好。”
“当时在战场上包括我，几百个幸存者都是上校他救下来的。”
慕末露出震惊的表情，这说的是尹鹤文？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慕末的脑袋仿佛有一个LED屏幕，循环着今日新闻头条：“尹鹤文对Omega特别好”。
不过他没多言，毕竟战场上的尹鹤文慕末一无所知，C005对于尹鹤文的施救者滤镜他也不好打破。
顺着对方的话，慕末淡淡地说着：“那真的很厉害，所以你现在是有什么困扰吗？”
“嗯，是的，恕我无礼。”C005垂下了眼，顿了半天后说道，“我想请尹上校帮忙找一个人。”
“找人？失踪了吗？”
“嗯，是我的哥哥，自从我们战后在集中营外分别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说说你哥吧，也是个Omega吧，你看上去不像是本国人，混血吗？”
慕末从兜里掏出了个小本子和笔，这还是他从前做科研留下来的习惯，随时在兜里准备好记录的东西，此时恰好派上了用场。
C005点了点头，说：“也不算是混血，准确地来说是其他民族，哥哥和我长得很像，只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要浅一些，个头也要高一些…啊在车里看不出来，一会下车你就知道了”
“一直没有联系上，大概率你哥哥也被政府分配婚姻了吧。”慕末手撑着下巴，推测道。
C005摇头：“不会的，哥哥他身份比较特殊，政府不会那么轻易把他分配给Alpha…”
“特殊，怎么特殊了？”慕末好奇起来，据他所知新帝国建立之后，任何身份的Omega都没有逃过追捕分配。
“嗯…哥哥从前算是军队编制，我拜托现在的Alpha查找过，据说身份信息已经被消除了，但是如果是尹上校这样高位的人，没准会知道些什么。”
慕末心想，这倒是稀奇。
旧帝国因抑制剂的合法流通，Omega是可以参军的，甚至特种兵中也不乏Omega的身影，如今这些人却不知道被政府分配到了哪里。
此时车已经停稳在了医院门口，司机打开话筒通知后座的两人下车。
慕末将小本子收进了口袋：“暂时先说到这里，如果你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等检查完之后再来找我，没有的话我会尽快帮你给尹鹤文带话。”
“只有这些了，谢谢你A788。”
C005松了口气，高兴地重新裹好自己，开门下车：“祝你今天检查顺利，早点受孕！”
慕末差点被绊了一脚，回头无奈道：“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32
进入医院挂完号后，慕末便和C005走散了。
好不容易可以有独自行动的时候，慕末一点也不着急，慢腾腾地在医院走廊里转悠着，检查完一项后散个半天步，东看看西瞧瞧之后再去检查另一项。
正当他排队等抽血的时候，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慕末回头，见虞宵正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正好过来拿份资料，没想好这么巧能碰上前辈。”
虞宵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后，侧着身体往科室里面看了眼：“队伍有些长，看来要等很久的样子，需要我给里面熟人打个招呼吗？”
慕末摆手，说：“不麻烦，我倒是不赶时间，虞教授要是忙的话可以先走。”
“正好，我也不忙。”
虞宵自顾自地说着话，站在了慕末身旁陪着他排队等着。
许是不在实验室的缘故，今日的虞宵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制服，修长挺拔的身姿引得走廊内好多护士病人侧目注视，本人却毫无察觉。
面对着黏着自己的虞宵，慕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无心拒绝，指了下对方手里的那沓文件：“最新的怀孕数据？”
“昨天整理的，今天的数据还得等晚上才能出结果，要看看吗？”
“好。”
虞宵倒是不避讳慕末，将某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列表展开到对方眼前：“顺便说点看法吧前辈。”
周围人来人往较多，慕末也不敢太张扬，只得边随着队伍移动着步子。
他边快速地在报告上扫了几眼，接着放回了虞宵的怀里：“数据还算合理，作为一项试验性决策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惊喜了。”
“嗯——”虞宵长长地拖了一声，“是合理，但还不够，上面的期待值可远远达不到，目前只算短期性达成预估值。”
慕末偏着头，笑：“野心别太大，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政策不会长久之计，或许在未来几个月或者几年生育率达到最高值，但很快就会急速下降。”
“是啊，我很清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都是上面的决定，我也只是个夹在中间的执行者。”
“哈哈，是帮凶吧？迫于压力你肯定也得拟定方案来提升受孕率，反复迫害我们Omega的生殖腔罢了。”
“太尖锐了呀慕学长。”虞宵叹了口气，眼神却饱含深意地看着慕末：“不过说得对，这并非我本意，只是利用Omega群体是唯一提高数据的办法。”
慕末下巴抬了下，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那么几秒，虞宵觉得他可能会在下一秒和自己翻脸，抬脚让自己滚蛋。
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片刻后，认真地说道：“那是因为你太笨了，所以只会拘泥于一个实验样本。”
虞宵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在增加其他两个群体的受孕概率？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以现在的科学水平暂时没有希望……”
“没有希望就创造希望呗，科研不就是靠想象力么？”
慕末微微笑着：“虞教授，如果今天站在这里排队做产检的人是你的话，你会听到想让自己不停怀孕直至死去的强制政策吗？”
“所以不要犯懒，多动动脑子，你也算是我带出来的实习生，要是这都想不出来以后也没有必要再喊我前辈。”
“虽然我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但也不想给自己掉价。”
头顶的屏幕已经开始闪烁A788的字样，该轮到慕末进去抽血了，他说完这句话扭头便走进了科室，没有道个别，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反应。
虞宵看着慕末气鼓鼓离开的背影，倒是并没有受打击，眼里仍然笑着：
“爱发脾气的习惯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第十八章 33-34
33
慕末一只手摁着胳膊，另一只手拿着体检报告从科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非常舒坦。
大吉大利，没有怀孕。
离政府生育车来接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慕末正想着今天阳光明媚，可以在医院外围走一圈消磨掉这点自由时间的时候，忽然看到虞宵从走廊的座椅上站起了身，向自己走来。
“虞教授工作很清闲啊，怎么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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