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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关上阁楼的门出去了。

    童垚出事,她伤心难过,邢舟也伤心难过,但她知道那种伤心难过是不一样的。童垚走了,邢舟的灵魂也跟着走了。

    童垚还未辞职就意外身亡,几个领导和周围的同事都感叹世事无常,但并不打算开追悼会。李荷佳也知道,邢舟不可能愿意开这个追悼会。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房主陈阿姨找到她,表示要见邢舟,说是房子是在童垚和邢舟租住期间着火的,两人要负责要赔偿。

    李荷佳哪能让邢舟见她,她把陈阿姨推到门口,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别急,他刚没了一个人,现在精神状态还不好,等……”

    “你们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要不是因为租给他们这种变态,我房子能被烧着吗?我真是太傻了,就应该立刻把他们赶出去的,人家都说租给那种人要倒霉,我怎么这么倒霉!”

    “陈阿姨!”李荷佳控制不住大声喊道,“一个星期!再过一个星期我们跟你谈这件事!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陈阿姨被她的气势吓到了,嘟囔了几句走了。

    李荷佳难过起来,为童垚,为邢舟,也为镇上成百上千的人。

    她咬着下唇准备进屋,一回头就发现邢舟站在那里。

    “你……”她惊了一下,不确定刚才陈阿姨说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然而邢舟只是朝她轻轻一笑。

    “你要出门?”她看到邢舟换了之前在火灾现场穿的那身衣裳,心里有些不自在。

    邢舟点点头:“我去剪个头。”

    他声音很温柔,李荷佳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吃惊不少。

    “我陪你去!”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流露出担心。

    但邢舟还是拒绝了:“不用了,这么点事情,我会做好的。对了,我看到屋子里有这个,不知道你还要不要用,如果不用的话能不能送给我?”

    李荷佳看到那是很久之前她在镇上花店帮忙时带回来的一卷厚厚的蓝丝带。

    “不用,送给你。”李荷佳疑惑起来,“不过能告诉我你要用它做什么吗?”

    那丝带虽然只有拇指宽,但如果多绕几圈的话,也是能承载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的。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一般,邢舟又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会用这个上吊吧?”

    被说中了。

    李荷佳尴尬解释:“我没有,我才不会那么想!”

    “我想用这个捆花,他以前很喜欢花,我也送过他几次。后来我们忙着搬家,就忘了。我去镇上买花,会有点晚。”邢舟微笑着跟她说话,语气却依旧伤感。

    原来童垚喜欢花啊。

    李荷佳道:“那你去买吧,记得也帮我买一束。”

    邢舟点点头:“再见。”

    李荷佳目送他出门。

    邢舟又转过身,看着她说道:“对了,骨灰坛你帮我找个地方放一下吧。”

    这次他没有笑。

    李荷佳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朝他点点头。

    邢舟走了。

    第38章 束缚一条蓝丝带(12)

    李荷佳,我走了,你不要难过。他不在,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

    谢谢你一直帮我们说话。对不起,一直麻烦你,这是最后一次拜托你。我死后麻烦你把我俩埋在一起,随便埋哪儿都行,只要不分开。

    陈阿姨的房子,拜托你帮我们用保险赔吧。留出三万帮我们找块墓地,再留出三万给你,你一定不要拒绝,不然我和他恐怕在黄泉之下难以安心。如果见到我们的家人,就把剩下的钱给他们,如果他们不要你就随意处理。

    我编辑的电话号码也放在后面了,你有空帮我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我死了就行,对了再多说一句谢谢和对不起吧。我挺对不起她的。

    原本有很多想说的,但也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这样吧。谢谢你。认识你我和他都很高兴。

    差点忘了,我在溪山水库的西侧。

    2005年6月25日。

    邢舟。

    李荷佳在童垚的骨灰坛下看到遗书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她拿着遗书疯了一般冲向派出所,带着一堆民警去了溪山水库。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线索,那是一条栓在树杆上的长长的蓝丝带,蓝丝带的另外一头已经沉在了水中。

    邢舟走了。

    他把自己溺死在溪山水库西侧的水域里,怕她找不到自己的尸体,用长长的蓝丝带捆住自己的手腕,沉进了溪山水库清澈微凉的深水里。

    李荷佳看着飘在水面上的蓝丝带,心脏也跟着沉下去了。

    终于邢家的人来了,童家的人也来了,因为遗产。双方来的都不是父母亲,邢家来的是长子和儿媳妇,童家来的是女儿和女婿。

    双方如同见仇人一般,一见面就咒骂个不停。

    接着邢家的人对着邢舟的遗体干嚎了几声,童家的人也看着童垚的骨灰坛落了几滴眼泪。

    邢家的长子利落地签了字,把遗体送去火化了。但并不愿意出相关的费用,也不愿意把骨灰坛带走。

    李荷佳虽然觉得气愤,但也忍着没发作,因为这刚好遂了邢舟的心愿。

    她用最快的速度按照邢舟的遗嘱把事情处理了,也送走了邢家和童家的人。

    对于她要留下两人骨灰的决定,两家人都装模做样地提出了抗议。但那也只是装模做样,双方在拿到一笔不小的遗产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溪山镇。

    原本她想打个电话问问两方,邢舟和童垚的墓地由自己这个外人来选,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不料两边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有些理解了邢舟和童垚为何不愿意提及家人。

    她把两人的骨灰坛摆放在之前收拾出来给邢舟住的那间阁楼,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

    此时距离火灾发生、童垚遇难刚好三个星期,距离邢舟自杀一个星期。

    火灾的调查报告出来了,火势虽然很大,把一切证据都烧没了,但他们还是在房屋旁的草地上发现了一些鞭炮的残骸。他们说人为的可能性很大。但调查了很久,依旧没找到是谁引发的火灾。

    现在追究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只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火灾发生的时候童垚本来是在学校开会的,是谁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赶回了火灾现场还进入了现场?

    他能进去说明当时的火势还不算大,他才想着回去拿邢舟的笔记本电脑,想要把他的心血救出来。但是他不知道一楼用作仓库的房间里都堆满了干燥的木材。

    如果童垚没接到那通电话,那他绝对不会死,邢舟也不会死。他们会像以往一样喊她吃饭,而不是躺在两个冰冷的坛子里。

    童垚的手机早在火灾中化为了灰烬,想要查到那通电话简直是不可能的……不对,不对,能查到……

    李荷佳猛地瞪大眼,冲进了阁楼。

    很快,她就在装满童垚的东西的纸箱中翻到了那个号码薄,那是童垚刚到学校的时候用的,他说当学生的面用手机存号码不太符合校规,就先用一个本子记下来,再慢慢存上。

    两天后,李荷佳站在了独自在溪山水库东侧石梯上玩耍的乌雪蒿的跟前。

    她双眼猩红,看着依旧在玩着小型鱼竿的乌雪蒿,冷声问道:“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吧?”

    乌雪蒿侧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她:“李老师您说什么呢?”

    “别装了,那个电话是你打给童垚的吧,是你告诉他房子失火了,是吗?”

    李荷佳忍住激动的情绪,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不远处陪乌雪蒿来钓鱼的管家模样的人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这边。

    “老师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乌雪蒿做出一脸苦恼的样子,摆弄着手中的鱼竿。

    “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你,是你害死他的。”李荷佳咬牙道,“那张照片也是你拍的吧?是你把他们曝光在贴吧里的。”

    “老师我看你是热糊涂了吧……”

    “这个ID我找人查到了,就是你!这就是证据!”李荷佳愤怒地举起自己的手机,几乎是要怼到乌雪蒿的小脸上了。

    乌雪蒿看了一眼手机,脸色不变,但眼神变了,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荷佳。

    “想知道我找到你的吗?”李荷佳冷笑了一声道,“我不告诉你,但是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能给童垚一打电话就让他离开会议室的,除了他认识的人、认识的号码外,没有其他的可能了。而那些认识的人、认识的号码就在学校里。

    她挨个给四一班留了电话给童垚的学生家长打电话,询问火灾发生那日,童垚离校那个时段谁打过电话。无一例外,没人打过,除了她还见到的乌雪蒿。

    软磨硬泡从校长那儿打听到乌雪蒿在溪山水库东侧钓鱼玩,她便匆匆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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