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兔儿(2/2)

    小蛇是极其漂亮的，虽说脸长得稚嫩，却是在妖精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美人，肥兔儿被他那一笑闪了眼，脸颊微红。

    不知道被肥兔儿藏了多久，外层的糖衣已经融化，他没有舌头，只能用牙将那一颗糖葫芦咬碎，即便这样他也吃不出是什么味道。

    在门外吃草的肥兔儿探进头来，两只耳朵微微竖起来，打量着房内的动静。

    小蛇要将银两送给肥兔儿，肥兔儿又不要了。

    那一场梦像是梦魇，告诉小蛇再踏错一步他便会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再也挣扎不出来。

    男人也知道自己现在继续留在这只会让小蛇更难受，自行走了，走之前想说什么，目光与小蛇的目光对视，小蛇却惊慌的低下了头。

    “再哭下去就不好看啦。”他的话也是稚嫩的。

    他的嘴是闲不下来的，也没品出糖葫芦已经变了味，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又道：“要是我有人类的银两就好了，以后能天天去买糖葫芦吃。”

    小蛇被男人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梦中循环了无数次的嗓音和男人的声音重叠上，小蛇再次红了眼眶。

    他倒是对自己的身价也掂量的清楚。

    “你这么对我笑的话，我会害羞的呀。”

    眼泪将睫毛打湿贴在眼睑上，抽噎声在闷在被窝里，却还是能清楚的听见。

    小蛇点了点头，他又笑开了：“好吃的话就不要难受了呀，你还有我呢。”

    他还是第一次变成人形，业务很不熟练，两只耳朵竖在脑袋上，随着动作抖了几下，身子软乎乎的，挤进小蛇怀里。

    三个山楂下肚，肥兔儿的肚子撑得圆鼓鼓的，打了个饱嗝。

    男人卧在榻上，对肥兔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一只手轻轻拍着小蛇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指尖抚过肥兔儿的毛发，很温柔的手法，可手指却抖得不像话。

    肥兔儿的嗓音脆生生的，没带色欲。

    “你不吃啦？”肥兔儿还想矜持的行礼让之道。

    小蛇还未从梦中醒来。

    小蛇终于止住了眼泪，他又从肚兜里掏出自己藏的糖葫芦递给小蛇。

    他分明还是个未成年妖呢。

    “别哭啦。”小孩儿的嗓音脆生生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学着男人的样子给小蛇拍拍背，“我在这儿呢。”他道。

    肥兔儿看了一眼小蛇，又看了一眼小蛇手上的银两，咽下口中的糖葫芦，问道：“这是什么？”

    肥兔儿不知道这些，眼巴巴的看向小蛇，问他：“好吃么？”

    肥兔儿看着那些字，勉强认出小蛇写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只见过那些圆形的铜板，还没看过这种呢。”他也很是坦诚。

    “我现在白吃白住你的已经很不好意思啦，再接你的钱的话我只能以身相许……唔，人界是这么说的吧。”

    小蛇被他的话逗笑了，从枕下拿出自己卖草药和人换到的银两，递给肥兔儿。

    肥兔儿在床边急得团团转，又“吱吱”叫了几声，小蛇这才回过神来。

    他简直就是搬起凳子砸自己的脚，以前自己造的孽，现在是怎么也还不清了。

    于是男人就看见了这么一副场景。

    肥兔儿在小蛇的怀中拱来拱去，等男人走了，肥兔儿才变成人形——是个十来岁的小娃娃，扎着两只冲天辫，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搂住小蛇，安抚着小蛇。

    ——变成人身的肥兔儿和小蛇搂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说着什么话，总归是男人参与不进去的。

    “像我这样的兔儿，在人界可是几个铜板就能买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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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小蛇却没长记性。

    肥兔儿蹦蹦跳跳的跳进了屋中，到了床榻前的时候，两只前爪抬起，扒在床上，口中发出“吱”的一声短促的叫声，两只耳朵焦急的甩了甩，探视着小蛇的情况。

    小蛇还未从梦魇的余悸中挣脱出来，被男人抱在怀中，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外界的光，也没听到肥兔儿的声音。

    小蛇低下头询问肥兔儿的意见，男人只觉得心里醋的慌，却也没什么话术能让他光明正大的醋。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的肥兔儿不懂小蛇的烦恼，小蛇还在低低的抽噎，他就伸出手去摸小蛇脸上的泪痕。

    肥兔儿的嘀咕被小蛇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只当肥兔儿说的是戏言，手上糖葫芦咬了两个，剩下的又递回给肥兔儿。

    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告知小蛇：“我做好了早膳，吃么？”

    吸了吸鼻子，对肥兔儿露出一个笑颜。

    在男人敲门的时候，肥兔儿自作主张的让男人进来，小蛇在肥兔儿面前是不愿意冷下脸的，面上还是笑样，怀中抱着肥兔儿给他揉肚子。

    “蛇和兔子可不能在一起呀，生出的孩子都不知道随谁。”想的可太多了。

    小蛇被他的话逗得闷闷的笑了，肥兔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讲话，让他不会再和之前一般难受。

    分明身子还在发抖，双手攥紧了男人的衣袖——他也理不清了。

    脸凑近小蛇的脸，将要亲上去的时候又红着脸往后撤了一点，小声嘀咕。

    看见将自己搂在怀里的男人之后，他又将脸埋进男人怀中汲取着那一点温度。

    小蛇接过糖葫芦。

    他被吓得狠了，而将他吓到的主角还在他身边。

    小蛇又点了点头。

    小蛇的梦是兀长的，压抑的。

    转过身去看肥兔儿的时候身子抖得不行，抱住肥兔儿的时候全身都不自控的颤抖着。

    小蛇摇了摇头，肥兔儿才接过糖葫芦，小心的咬下一个，一边吃，一边对小蛇道：“我可喜欢吃糖葫芦了，好不容和人讨到一串，等着没粮食吃了的时候吃呢。”

    小蛇在宣纸上写：“人界的银两。”

    现实与梦境，仅一步之差，他该如何是好？

    “呐，吃点好吃的，吃完就不要哭啦。”

    男人看了一眼肥兔儿，手上为小蛇抹去泪，这才告诉小蛇：“兔儿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