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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你。”秦筝一字一顿,重复一遍,后退半步,又怒冲冲直视池衍的眼睛。

    秦筝往向其非身后躲,铁了心唱反调。池衍看他不吃软,也只能揪他出来,面对面,严肃对谈:“以前你不都是自己要求早点回去?”

    那台白色加湿器,原本应该放在池衍房间,他怕设备受潮,如今摆在客厅。秦筝不接话,也不动,抱着牛奶杯坐茶几边上,在赌气,盯着桌面上那一束白色的水雾突突往外喷。池衍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话说重了,蹲下揉秦筝头发,又拉他的手,哄祖宗似的哄着:“小筝,听话。”

    池衍摇下车窗,看向其非一眼,从钥匙串上取了大门钥匙给他,“你要是没别的事也早点回学校吧,”池衍道,“门外有块儿地砖,松的,能拿掉,钥匙用完塞在下面。”

    秦筝抿牛奶,偷偷瞟池衍绑了纱布的手臂,小心翼翼:“你多呆几天,我也多呆几天。”

    他目送池衍带秦筝走远,也没直径回家,先拐隔壁五金店配把钥匙,回去之后老的那把放茶几上,新的塞内兜。他知道池衍刚换的锁芯,备用钥匙就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但那都有数,他还没胆大到直接拿。池衍回来见人还在,又催两句让他回去,向其非嘴上答应,人还蹲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下单一台微波炉。

    向其非不懂怎么今天池衍如此较真,心说秦筝多住两天也不会怎样,还是说,他难道是不希望我一直呆在这儿?

    池衍就当真俯身,右手环他腰上,稍微使劲就把他从沙发上带起来,往门口走。向其非没想到他来真的,瞬间失衡,张牙舞爪往人身上挂,胳膊搂着他脖子,两条腿也往上攀,像树袋熊。贴太近了,害臊,向其非红着脸乱喊:“错了错了,你别真扔啊!”

    “没跟你开玩笑,”池衍说,把手机从向其非手里抽走,锁屏,“邱一鸣知道这儿,这是他家的地方,他要再来怎么办?”

    “我讨厌你,”秦筝又讲,正正三遍,每个字都清楚。突如其来的,他抬手砸池衍肩膀,像攒了许久的不满要发泄。一拳拳砸,偶尔也上脚,倒还是知道要绕着池衍的伤:“是你不要我,是因为你一开始就不要我!”

    真真切切对着池衍在讲。头一回,听着也不像什么好的开头,向其非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刚开始,池衍能帮还帮一把,察觉他拿了钱不还,也就不愿再操这菩萨心。可邱一鸣是个无底洞,隔三差五整些事来,没犯过什么大的,无非堵锁眼儿,敲玻璃,带群地痞上池衍去的酒吧闹场子。池衍虽也帮着二哥赚钱,横竖吃住在他们家多年,分走人亲爹不少精力,心里总觉得欠他,口头答应再给他最后一笔,邱一鸣收了钱,老实一段。直到昨天又来,还专找上秦筝在家,池衍才真意识到这事不管不行。

    “还在生气。”池衍放他下来。

    向其非一愣,下意识想去捂秦筝的嘴。池衍拦他,抬手示意,让他说吧。

    “都说了我给你当小弟呀,”向其非顺势又拉过池衍的胳膊检查,看有没有那里渗血,“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吧,有人给他递刀,谁给你递刀?”

    “我没撒谎。”秦筝说,“我讨厌你。”

    向其非在他耳边问:“小筝怎么说?”

    池衍摘了耳机,闻声看过来,催道,“快吃,跟胡老师说过了,下午把你送回去。”

    “逗你的,”池衍说,带着他在门口停下,“我路上跟小筝说,会尽快找新房子,等搬好家,他想回来再回来。”

    俩人一唱一和,算盘拨得倍儿响。以为能再借机赖上几日,还没高兴两秒,向其非听见池衍起身拎钥匙,对秦筝说:“不吃的话现在就走。”

    身后,秦筝松了抓着他衣服的手,“不是我要求的。”

    “你赶得走小筝,赶我可能就费点劲,”向其非朝他展开胳膊,也并非全然不忐忑,“......有本事你也把我拎出去扔了。”

    见池衍受伤,向其非还是后怕,东问西问一天,池衍被问烦,就挑着些故事给他讲讲,多是前半段,只讲相对好的,至于后面的,他觉得向其非也不该听。向其非听完那些不疼不痒的青少年捣蛋事迹,不信,觉得照你这么说这人似乎也没那么坏,怎么还能混成这样?池衍胳膊缠得没法打弯儿,动不了乐器,挂副耳机在脖子上,问他,“你看我坏吗?”

    秦筝缩在后座一言不发。

    十二点叫的外卖还热着,向其非又烧水帮秦筝烫两袋牛奶。秦筝吃得也慢,一口米饭恨不得嚼五十下才咽进去,向其非托着下巴看他吃,觉得不对劲,才试探着问,“小筝......是不想回学校?”

    “当然不,”向其非道,“不光不坏,还老是心软。也不用对谁都心软。”

    秦筝仍不跟池衍交流,他只对向其非说话:“非非哥哥要留几天?”

    向其非心里犯鸡贼:“你想我留几天?”

    “我就拿你一点招儿都没有,是不是?”池衍反问他。

    池衍沉默,耳机降噪,八成是没听见。

    过了中午,天阴下去,往窗户外面看,霾又重新攒起来,屋外灰蒙一片,还未到抽芽的日子,草木都秃着。秦筝实在是饿了,才慢吞吞下楼。看见池衍受伤,似乎想问,还是没能开口。他早就睡醒,池衍没有催人起床的习惯,向其非倒上去叫过两回,秦筝都在被窝里哼哼唧唧的撒娇,赖着不起。搞得他一度以为小孩儿不舒服,顶着霾跑出去买体温计,一量,36度7,屁事没有。

    向其非心说打得好啊,又往他身边蹭过去半米,反驳道:“那不一样,你打他是他该打。你下次再打,叫上我,我给你当小弟。虽然我没打过架,但递个砖递个扳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怎么不是你?”池衍想去掏烟盒,拿出一半又忍住装回衣兜里:“我们以前商量过不能撒谎。”

    向其非今年二十一,不是十二,当然不会乖乖听话。

    向其非懵在原地,唯一的局外人。这好像和阿闹说得不一样啊?他不解。池衍不多说,也不再试图和秦筝讨价还价,安静等他抱怨完了,抄起他的臂弯往外走,秦筝起初挣扎一会儿,随后便不再扑腾。池衍懂他顺了,放他下来,他就在身后默默跟着,只抬手擦过一次眼睛。向其非左手去牵秦筝,摸到他手背上还沾水,右手帮他提书包,往池衍的车那儿走,路上提心吊胆地试着求情:“就......也用不着非得现在走吧,别的小朋友也都还没回去,要不然......我走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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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衍顿住,单手把耳机扣上脑袋,“我走之前把他打得很惨。”

    向其非剜他一眼,怪不得你不招小孩儿喜欢,话从嘴里出来,跟要把秦筝送少管所或者孤儿院似的。

    池衍坐进车里,“跟你没关系,”他帮秦筝关上车门,那团废铁顿时吱呀一阵,“他在学校里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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