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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缺闺女,”向其非说:“我爸想要个女孩儿。”

    阿闹调笑:“可不是,算上蓝点要串四个乐队,全北京怕不是就他一人会抡鼓棒!”

    “让考哪儿就考哪儿,让读什么就读什么,”钱惠来一口下去半瓶雪花闯天涯:“现在又说在我身上投入太多回报太少,是他妈人话吗?”

    “……那我也不知道。”向其非直接被问住,又好像间接打通了什么,他觉得热,从地上爬起来关空调,开窗户,冷风扑在脸上,也没能如愿带来清醒。

    “谁会用呢?”向其非抬头,好像憋到现在,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他不会再用了。”

    “我也不喜欢男的啊,但池衍不一样吧,”向其非倚在窗口,仍坚持自己的选择顺理成章:“要是你那些偶像,波拉尼奥或者卡尔维诺之类的,你还能不答应吗?”

    “一般来讲都不会答应吧,”钱惠来一脸答案简直显而易见,摇摇晃晃爬上床准备睡觉,“崇拜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啊……”

    “对了,上回就想问你,”钱惠来凑过去瞅了眼他的屏幕:“你这到底是追星还是追人啊?”

    向其非不想看他这样,说痛苦,倒是过了,但疲惫是显而易见的,呆不住,浑身上下写着想走,又耗了十分钟,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池衍起身的时候,向其非抬头跟他说对不起,池衍回,没事,就是困了,回去睡会儿。

    我知道什么?向其非词穷,他知道池衍的电话号码,可能是整张饭桌唯一知道的。但他没敢让这句话从嘴里蹦出来。

    “现在不想了?”

    是嫉妒。

    他摸到那粒石子了。嵌在心里,嵌在喉咙口,嵌在每一件和秦之默有关的事上。

    阿闹放下筷子,对池衍生硬的转折表示无话可说,让羊肉卷在锅里滚动,碎成好几块,没人捞,桌上各自沉默着。

    刚才那些话,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刻薄。向其非头埋得更低了,他从没觉得自己是能跟刻薄这两个字儿沾上边儿的,可这整个晚上,几乎小心眼儿到了极点。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喜欢一点秦之默呢?他在自己喜欢的乐队里,又被自己崇拜的人爱过,或者爱着,他是个好乐手,也为滂沱写出过一些好歌,哪怕自己不了解,也不太想去了解他,但也不至于讨厌的。

    “我妈也想要个女孩儿,打直接嫁进豪门的算盘,连带着全家能少奋斗三十年。”钱惠来翻了个身,看向其非也歪下来,脸被酒精熏得涨红,两人并排躺着。

    向其非侧身支着脑袋,撑不稳,又躺回去,摸了手机出来,点着池衍的号码,备注早就改回来,只有规规矩矩的名字,“现在觉得,有些男孩儿更难相处。”

    二哥摆手:“总不提,这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池衍耷着眼皮,看似漫不经心。向其非和他又隔着雾,总是隔着雾,烟,干冰,锅里滚出的水汽,始终不能一眼就明明白白地把这个人看清楚。“小向呢,”池衍开口试图把话题引向别处,“今天怎么不说话?都不像你了。“

    “行了。“二哥拍拍向其非肩膀,把两瓶啤酒给五个人分了,“是我不该提,二哥道个歉,好好吃饭,聊聊别的,小久最近过得怎么样?”

    “吵累了,”钱惠来歪在地板上,脑袋下面垫着向其非的枕头:“还不如第一天认识她,你家还缺儿子吗?”

    “池衍才不会求着别人恋爱呢。”

    “你见过追星的吗,观察过陈澄没有,哪儿有你这样的,你像打算直接挤进人家的人生。”钱惠来打了个哈欠。

    向其非无奈,小声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妈……”

    然而事实上,自己才糟糕得多,跟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较劲,太糟了,他甚至能想到池衍眼里,自己幼稚到好笑的样子,凭着耍无赖要到一点特权,站在局外人的位置口无遮拦,能证明什么呢?只能证明自己脸皮够厚。

    “还成,”黎小久说,“忙了点。”

    “有人用。”池衍没理,对向其非说:“会有人用的。”

    “真过去了吗?”向其非没看任何人,低头在自己的碗里戳一块碎鸭血,没什么底气地说:“那我说还你钱,你让我把钱打进他的卡里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没人在用了……”

    可就是做不到,不知道要怎么控制,如果说陈澄会把一切美好的词用来形容秦之默,如果所有人都把他的死冠以忧郁天才的自我毁灭,如果对池衍来讲更是如此,那么此刻,他就希望那些形容都是假的,那些升华都是假的,希望秦之默没有那么完美,希望他是个糟糕的人。

    “我过去了,”池衍他闭了闭眼,无名指拄在太阳穴上,而后又自暴自弃,“能不聊这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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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不去,也别拉别人来垫背。”黎小久说。

    再回学校,进入考试周,顺水推舟地,向其非连着两个星期没跟池衍联系,单方面的也没有。他忙复习,忙着让自己集中精力,忙着少想一些别的事。仿佛回归正轨,顺利混过期末,变回没什么烦恼的男大学生,从未认识过那些别的世界的人。

    钱惠来换了个说法:“那我这么问你,要给你个机会,你那摇滚乐手,就是求着你跟他谈恋爱,你会答应吗?”

    气氛又轻松起来,一切回到聊起秦之默之前,那段插曲如同被谁整段摘除,整桌就只有池衍一个人还记得。

    钱惠来耸肩,“我就不会答应,我又不喜欢男的。”

    “我以前觉得,我结婚之后,可能会想要个男孩儿。”向其非说,“就觉得我不太会跟女孩儿相处吧,有时候不太懂她们想什么,谈恋爱总不是那个劲儿。”

    向其非仰了半截身子在窗户外面,不知道怎么反驳才能为自己找到合理性,索性不再接话,放任钱惠来赶紧睡着。

    “那当然会吧,”向其非几乎想也不想,“这么好的事,干嘛不答应?”

    隔着一个对角线的距离,他看见池衍把眉心挤出印儿来,对方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满是藏不住的疲惫,手里的烟快要燃到头,火星几乎蹭着指尖,池衍没管,由着那一小节东西烧,他抬眼冲着向其非道:“你知道什么?”

    “假设啊,”钱惠来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假设?”

    “什么卡?”阿闹插话。

    期间钱惠来和家里吵架,他法学院高材生,非要偷摸再修一个文学学位,打电话时说漏嘴,亲妈立马火冒三丈,指责他总把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东西上,让钱惠来下学期开始就找律所实习,没得商量。钱惠来不愿意,连带着抗拒回老家,放假前赖在向其非宿舍里喝大酒。其他室友们该潇洒的潇洒,该回家的回家,独剩两个失意人,坐在地板上骂骂咧咧。

    希望他不值得被爱,尤其不值得被池衍如此爱着。

    “追,追星吧……?”

    这么说来,自己此刻是在顶秦之默的座儿。向其非的注意力条件反射似得钉回池衍那儿,却听见阿闹尴尬地笑,“二哥,也就您还敢在他面前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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