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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存的一丝薄弱意识已经不足以掌控自己的身体，本能帮着他做了决定。他嘴上说着让温霁云“快走”，人却像个树袋熊一样缠到了他身上去。

    “您也是个明白人，须知审时度势。陛下贵为天子，能接近陛下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福分。您看这后宫佳丽三千，何人不日日盛装打扮，夜夜盼着君王临幸的？……今日这事，这日后的好处，不用咱家多说……”

    这位梁国太子在小皇帝面前一副温柔和顺人畜无害没脾气的模样，但一旦转头面对别人，总自带一种天然的上位者的威严和冷傲，令人见之生畏。

    “这事儿没有别的办法，我看您还是……”

    虽然事情十分突然，但眼下小皇帝的命都在温霁云一人身上了。再说小皇帝身为天子，身份尊贵，也不算辱没了温霁云。

    “您就算怨他当初的折辱，但是试想古往今来的亡国之君，谁不是受尽折磨难逃一死？如今陛下也为您改了态度，且对您恩重如此，您难道不应该感激陛下不杀之恩，全心全意报答陛下吗？”

    李奉君担忧地看了温霁云一眼，应了声“是”。

    温霁云冷淡地问道：“他对我的好？”

    因为怕温霁云当众放不下脸来，李忠国将余太医也一并请了出去。

    阮棠还有一丝意识想让温霁云快走。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妙，万一和温霁云真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让他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怎么保得住。

    闲杂人等转眼都已散尽，大殿之内再无旁人。

    “陛下如今也为您改了许多。自从您在他身边，性子也好了不少，每日里饭都要多吃几口。他对您的好，莫说您自己，就连咱们这些陛下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感觉出来了……”

    他抬起手，紧紧握住了小皇帝在他脸上脖颈上乱摸、衣领上乱扯的手。

    李忠国连忙噤声细听，却是一些语无伦次听不分明的话，不知道小皇帝到底在表达什么。

    李忠国刚才隐约听得小皇帝说“你快走”“好热”“快死了”之类的话，心道小皇帝已经按捺不住在赶自己出去了，不敢多话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直接转身退下命人关了殿门。

    温霁云望着被关上的殿门。偌大的殿宇空空荡荡，只剩下他和小皇帝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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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的人像只猫似的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忍不住把脸埋进温霁云脖颈间，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又.啃.又.咬。

    倒在他怀里的小皇帝，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还要扒拉他的衣襟。

    温霁云不答。

    “陛下的龙体何等尊贵，岂能容有半点闪失？”李忠国转头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对李奉君说道，“你带人门外把守，不许任何人入内打扰。”

    但他实在想不到这种时候还能依靠谁，他对别人谁都信不过。

    或者说，他只是在小皇帝面前勉强装一下温顺的兔子，在其他人面前连装一下都懒得装。

    温霁云离得很近，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得几句“胡说”“你快走……”“好热……”“我要死了……”

    眼下李忠国身为内宫的总管，决定的权力就全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刚才他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相信温霁云知道应该怎么做。

    李忠国的话还没说完，椅子上抱着温霁云手的小皇帝哼哼唧唧地说了些什么打断他。

    小皇帝浑身滚烫，这一软乎乎地往温霁云怀里倒下来，温霁云只能半跪下来接住他，身体像是被灼热的火焰吞没。

    温霁云冷冷地打断道：“绝无可能。”

    李忠国被温霁云冷冰冰地一问，连说话也不敢高声，好言相劝道：“您若总是去想已经过去的那些事，苦的还不是您自己？陛下如今对您还不够好吗？陛下说是让您留下伺候，其实您以为自己伺候得如何？”

    俗话说“攻心为上”，李忠国屏退左右，就对温霁云单刀直入：“虽然陛下年轻不懂事，过去对您做了许多错事，但是那些都过去了，做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自从您来陛下身边，他又怕劳累您又怕让您知道自己伺候不好伤了心，陛下渴了都自己倒水，累了自己捶背，从来不支使您。他对您的用心，您难道看不出来？”李忠国说道：

    “而且陛下从小争强好胜，想要的东西都要立刻抢到手，哪里耐着性子等过？以您如今的处境，陛下就是不顾您的意愿要强迫您，您又能如何？可陛下到底没有这样做，可见陛下对您的用心十分不同。”

    余太医自知不能留下，也无权干涉，只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温霁云和小皇帝，转身离开。

    温霁云：“……”

    “唉，您就别固执了，早晚都是这个结果，您又何必这样执拗？”李忠国苦口婆心地劝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您就应该清楚自己是属于陛下的人。咱们这些人，心里眼里就只能装着陛下，您若放不下过去的身份，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您自己难受吃亏罢了。”

    李忠国说道：“那些小太监都知道主动端茶倒水捶背捶腿，您可曾主动给陛下锤过一次腿，捏过一次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