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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振卿早已感动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自己在地上又使劲磕了几个头,方才跟着李忠国出门去了。

    李忠国回到殿中,看着阮棠,不禁悄悄笑弯了嘴角。

    陛下长大了啊,终于懂得恩威并施了。往日里陛下锋芒太盛,那些大臣对陛下都只有畏惧,敢怒不敢言,李忠国也担心过终有一日要压制不住他们。这下好了,若能如此,倒是能把心放下一半了。

    李忠国走到阮棠身边,问道:“陛下要不要传温霁云过来审一审?”

    “审他?怎么审?”阮棠道,“在天牢里审问了一个月,你们问出什么来了吗?他说出福王下落了,还是说出梁国国库的钱都转移去哪里了?”

    原文里,原主之所以把温霁云扔到天牢审问,就是为了逼问福王和梁国国库财宝的下落,这些显然都是温霁云早已提前转移了的,但温霁云坚称自己不知道,而且打死也不开口,严刑拷打一个月,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逼问不出来,原主又馋他身子舍不得杀,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温霁云要隐瞒的事,根本就撬不开口,这一点阮棠清楚得很。虽然阮棠也十分确定劫囚的事就是温霁云一手筹谋的,但现在就算把温霁云找来,猜都不用猜,他一定什么也不会说,只会一脸顺从无辜且冷淡地回答不知道。

    只是可惜了,本来想陆言冰和温霁云也算挚友,若陆言冰还在也好开解开解温霁云,现在又不能把人抓回来,温霁云的心病只能另外再想法子了。

    阮棠正考虑自己的保命大业,李忠国那里已经想入非非。想不到小皇帝对温霁云已经宠溺纵容到了这种程度,看来以后得多往温霁云跟前跑一跑,趁早讨好一下才是。

    ————

    虽然小皇帝下旨可以自由走动,但是温霁云整日也没有离开房门一步。

    陆言冰是他命令潜伏在燕国都城的暗卫解救的。他虽被囚.禁于一方之地,但能通过李奉君遥控外面潜伏的暗卫,甚至亡国前被他藏兵于民的残余军队。陆言冰被人当街劫走,小暴君必定会兴师动众地前来逼问。

    温霁云坦然等着小暴君的刑讯逼供,但一直等到天黑,也没人过来抓他去审问。

    直到晚饭后,只有李奉君独自进来,放了一瓶药在桌上。

    “人都支开了。”李奉君低声说道,“这东西是小暴君给的,属下已经检查过,没有问题。”

    温霁云只看了桌上的药瓶一眼。

    李奉君解释道:“这本是太医给小暴君除心口的疤,说是只此一瓶,去疤有奇效。小暴君说自己就算留了疤穿衣服也看不见,有没有不要紧,倒是太子殿下的脸上……请殿下赎属下冒犯,小暴君说如此伤疤有碍他的眼睛,令他不悦,于是命属下送这药来。”

    “不知这小暴君怎么回事,这两日虽然嘴上死硬,行动却突然对殿下如此假仁假义起来。”

    温霁云深邃的黑眸没有一丝波澜,不知在考虑什么,默然片刻,只是淡淡道:“静观其变。陆言冰的事如何?”

    “如太子计划,陆言冰已被护送离开。”李奉君道,“徐氏本是燕国大族,本来按殿下的谋划,小暴君必然大发雷霆降罪徐振卿,借此机会还能折断小皇帝一根羽翼。可惜这小暴君不知何故转了性情,不曾降罪徐振卿,反而好言抚慰了一番,徐振卿感激涕零地回去了。”

    “徐振卿还说要抓殿下去审问,小暴君不曾答应,说要亲自审问殿下,不过这半日下来也未曾有动静,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温霁云微微蹙眉:“近日不要有动作。”

    “是。”李奉君道,“属下不便久留,暂且告辞。”

    李奉君离开后,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温霁云一人。

    这小房间,李忠国下午便派人来打扫了一遍,虽然狭小简陋,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此时,窗前的小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只小瓷瓶。

    溶溶的月光从映着窗棂斑驳的影子,银色的光辉洒落在瓷瓶上,给瓷瓶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芒。

    温霁云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盯着桌上那只小瓷瓶,若有所思。

    第8章 雪肤花貌

    温霁云没有如阮棠吩咐在小屋中休养两三个月,不过昏沉沉睡了三五日,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便向李忠国请求做点事。

    只有有所行动,他才有机会在燕国皇宫有所收获。两三个月的时间毫无进展,他耽误不起。

    小皇帝有吩咐过不许累着温霁云,李忠国哪里敢劳动他干重活,但他执意坚持,正好宫殿里少了插花,李忠国便让他拣几枝花园里最好的花枝,送进里面去给小皇帝赏玩。

    温霁云剪了一束重瓣芍药,轻轻走进前殿。

    小皇帝正坐在桌前看奏章,披着一身紫色暗龙纹单衣,小腹和膝盖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白鹅绒毯子。

    近午的日光映着他的脸,白皙的肌肤如雪,比起雪又多了一分暖色。他的额上起了一层细汗,晶莹剔透好像是故意洒上的水晶,有几丝柔软的碎发被阳光镀成金丝,紧贴在额上,令人忍不住想去撩.拨开。

    温霁云没有立即走上前,而是停留在刚进门的位置,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盯着正批阅奏折的小暴君,不知何故,脑海里竟忽然冒出“雪肤花貌”四个字来。

    小皇帝看奏章看得很专注,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殿来。

    由于遇刺受伤未愈,上次庆功宴上又晕倒了,阮棠这些日子都没上朝,也不接见大臣,但奏章还是要看的。阮棠嫌御书房太远,就让人把奏章搬到前殿来看。

    奏章上繁体字加上文言文,阮棠有一小半字儿都不认识,其实基本只能看懂个大概意思,看得格外吃力,不觉就看得一头是汗。

    阮棠不太会写毛笔字,好在原主也是个懒虫,奏章上几乎都不写字,复杂的事情就扔给托孤老臣们商量,不太复杂的事情只盖个现成的印章就行。印章有“准”“不准”“有待完善”“驳回再议”等数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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