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1)

    “阁主……”

    “你闭嘴!本座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属下……”

    “我让你闭嘴!”行止忽然将何遇踹翻在地,明明是他自己想要激怒何遇,可现在看着他为了苏陆苏柒不顾尊卑礼法,方寸大乱,又莫名的恼火。

    阁主这两天的古怪脾气,彦霖深有体会,早就见怪不怪,见何遇还挣扎着爬起来想要火上浇油,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何遇终于住了嘴,乖乖跪好,他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懂阁主了,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中间,他只能低头匍匐,静静瞻仰。

    而行止兀自的生着闷气,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石头桌子。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影子搜索的窸窣声。

    别云间有些压抑。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人搜出了东西,恭敬地递给行止,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悉数扔在何遇的面前。

    全是他背叛的证据。

    从二十年前初入影司,到秘密蛰伏迷惑阁主,再到三个月前泄露阁主行踪,里应外合,致阁主于险地,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话?

    何遇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信纸,忽然笑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地上的一堆纸,足以置他于死地。

    背叛二字,从来不取决于白纸黑字的证据,而是眼前人的一念之差。

    他望着行止,忽然笑了,伸出手摸了摸腰间的苍梧剑,触手微凉,他仿佛又看见了小止,温文浅笑着将苍梧剑交给他,便是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了,彼时的小止可以,他同样可以。

    苍梧剑被高高捧起,何遇直视着他,一如当初的行止,温文浅笑,便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对方。

    “我说过,何遇命系苍梧,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这样的笑容刺痛了行止的眼,他忽然有些不敢面对眼前的何遇。

    命系苍梧,他记得。

    就在南山将苍梧剑交给他的时候,他长跪于地,郑重承诺。

    ——“阿遇此生命系苍梧,说好了,一辈子跟着小止,绝不背叛!”

    这是何遇对南山的承诺,足以让他高兴的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可他不是南山,面前的人爱的也不是他,恍惚中他竟觉得有些挫败,像是身处闹剧,莫名荒诞。

    就在他打算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又有几张纸送到了他面前,与地上的不同,纸面暂新,却让站在一旁的彦霖勃然失色,他震惊地看向何遇,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气氛有些诡异,行止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连落款也没有放过。

    良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江南……”他顿了顿,看向何遇,“阿遇的眼光不错,那是个好地方。”

    他手上拿的,是小六给他的地契。

    何遇点头。

    “那阿遇打算什么时候走?”行止笑问。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他再一次一厢情愿的认定了。

    何遇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行止。

    走?他还能走去哪儿?

    他忽然就有些疲惫,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心,竟然还会痛,三个月前,他让自己走,然后,收回了所有的深情,夺走了他的一切,将他打入地狱,三个月后,又是一个走字,这次,你又想拿走什么?

    他望着曾经无比熟悉的脸,第一次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怨恨,你既然从未在意过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本来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影子,生活在冰冷的世界里,就让我这么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给我温暖,给我希望。

    “那您认为我该什么时候走?”

    身之所寄,魂之所依,何遇早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离开你我还能去哪儿?

    所有的暴躁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终于爆发了出来,行止再也维持不住那一派淡然的面目。

    走,这个字就像是他的逆鳞,彻底的激怒了这条蛰伏的巨龙。他竟然敢走,他怎么敢走?!

    是了,他为什么不敢走,三个月前他就走过一次,抛下了爱他入骨的南山。

    南山他都可以抛弃,你又算得了什么,行止啊行止,你不过就是一个冒牌货,一个霸占别人身体的强盗!

    强盗,便是强盗又如何,南山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何遇凭什么不能是他的,既然是我的,我就绝对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他霍然起身,瞬息而起的威压几乎让何遇抬不起头,可这次他不想认输,倔强地直视着行止的眼睛,分毫不让。

    “好!何遇,你很好!”他暴怒地把手上的地契掼在何遇的脸上,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何遇的脸,细密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冒出来,鲜红的颜色唤醒了行止内心深处的暴虐,他蹲xia身,笑望着何遇,几乎残忍的用手拂去了何遇脸上的血迹。

    “你生是我海角阁的人,死,也是我海角阁的鬼!”

    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何遇背主犯上,谋逆私逃,”行止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狞笑道:“打入刑司——审。”

    17、渐行渐远

    彦霖将何遇带进了刑司,只留下阁主的一个“审”字。

    自此以后,行止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止遇轩,谁也不见。

    怎么审?阁主并没有交代。

    何遇执掌璇玑部多年,积威犹在,刑司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只能先按规矩,断绝水粮,囚于水牢之中。究竟审什么,如何审?这份决定权最终落在了刑司掌座的手里。

    原来的小九,如今的九爷,他只淡淡看了刑司管事一眼,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叛徒怎么审,如今也要我来教你了?”

    管事的心肝俱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顶便传来九爷的声音,“刑司的手段你比我清楚,记住,我要他毫——发——无——损”

    小九缓慢的吐出这四个字,微微一笑,“明白了吗?”

    管事的心头一滞,“明……明白……了。”

    ******

    何遇已经被关在水牢里三个时辰了,这里潮湿阴冷,水温刺骨。密密麻麻的寒气像无数根针一点一点刺进骨缝里,折磨得他几欲发疯,却连冷汗都发不出来。

    膝盖处已经疼的没有知觉了,他的膝盖有旧伤,大夫说过不可再受寒,所以阁主从来不让他久跪。

    这么一想,他忽然就有些后悔,蜉蝣岂能撼大树,又何必非要赌这一口气,到头来还是自己受苦。

    大概是习惯了对方的妥协吧,何遇啊何遇,这个毛病该改了!

    他胡乱的想着,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痛苦中转移出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何遇几乎站不起来,头顶终于传来了声响。

    有人打开了水牢的门,把他捞了出来,他的意识还清醒着,双腿却没有任何知觉,几乎一路被人拖着向前。

    刑司的人对他都很客气,作为璇玑部首座,何遇曾经对他们也算是庇护良多,可他们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

    管事为他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将他带进了刑司最底层的囚室,囚室中间是一个圆台,四周悬空,冰冷的铁链从上面垂下,而圆台周围是四个火炉。

    跨进囚室的瞬间,何遇几乎连心都颤了颤。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多少铁血硬汉剥皮抽筋都不怕,却全在这里折在了他手上,这里折磨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他的意志。

    无论下这个命令的是不是阁主,都让他心惊胆寒。

    何遇被锁在了中间的圆台上,铁链的悬垂的高度很刁钻,他只有踮起脚尖才能碰到地面,整个人必须绷得笔直,才能缓解手臂上的压力。

    他的膝盖,承受不住。

    不过片刻,何遇已经是一身冷汗,管事近前,道了声得罪,拨出了腰间匕首。

    何遇只觉腕间刺痛,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慢慢滑下,立刻就有人用瓷碗接着。

    不多不少,整整一碗,足够让何遇失血虚软,又不至重伤昏迷。

    一碗血接完,立刻有人为他上药止血,细细包扎,四面的火炉被点燃,囚室的温度开始上升,铁门嘭的一声关上。

    囚室里只剩下何遇一个人,还有火焰闪烁的噼啪声,通风的窗户并不大,温度开始慢慢上升,却又不至于过高,刚好只比人的体温高出一些,一开始,何遇的额头上还能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就被炙热的温度蒸发。

    因为失血,高温,人会变的极度干渴,一个时辰过后,何遇连汗都发不出来了,火炉的高温一点点钻进身体里,在体内积蓄,让他整个人变得十分的烦躁,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挣扎,铁链晃动,牵动全身,膝盖如同刀割针刺一般,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略微清醒了一些,强自压下心头的躁动,喉间滚动,却连口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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