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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站着没动。莱姆斯的屏障还在，但西里斯没法看他的表情。他能感觉到莱姆斯很紧张，从他僵硬的身体和支撑屏障的一丝犹豫。他紧紧攥着他的手。

    金斯利下车，绕过车头走到他们面前。他对敬礼的哨兵点一点头，于是那人便开始汇报他是如何发现西里斯“有违反规定的嫌疑”的。

    金斯利扫了他俩一眼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的视线转向莱姆斯。

    “放下屏障。”

    他的语气如往常般轻柔，只是每个字都注了铅。 别！ 西里斯在脑中大喊， 我会想办法的！ “你逃不掉了，莱姆斯。”

    “你们会对他怎样？”西里斯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分散金斯利的注意力，但不想莱姆斯的屏障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如果你们把他带回塔，他会面临什么？”

    金斯利扬起下巴，双手背在背后，眼睛转向西里斯，“标准程序。登记——既然他隐瞒未结合的事实这么久，我们会彻查当时检验结合的负责人，当然还有和他结合的哨兵。然后给他匹配新的哨兵，”金斯利给了他一个了不可见的微笑，“按照相容性。当然我们不会忘记你是抓到他的哨兵，你将享有优先匹配的权利。”

    西里斯觉得他吞咽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对你来说够吗？”金斯利伸出一只手——给西里斯的。“把他交给我。”

    莱姆斯就要放下屏障了，西里斯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压抑的怒火。他不该是和金斯利对话的人，不该做这样的选择。唯一有资格说话的人就站在他旁边，却从头至尾一声未吭，让两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决定他的命运。

    “如果我说不呢？”

    一阵陌生的精神波势如破竹，莱姆斯的屏障完全碎裂，连带着把西里斯也拽翻在地。西里斯连忙爬起来，却发现金斯利和那个哨兵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副驾驶座的穆迪也像睡着了一般。

    莱姆斯！

    莉莉的声音。

    莱姆斯！你还好吗？

    “我很好。”莱姆斯说。西里斯连忙把他扶起来，“你下次得瞄准点儿，莉莉。你来这儿干嘛？”

    莱姆斯说你有危险！老天詹姆也被调去参加猎捕了，我们不得不——

    “詹姆？他也在这儿？”西里斯叫道。

    嘟——嘟——叉子星呼叫大脚板星，收到请“汪”一声。

    我叫他不要来了，但他非要来，他又没什么用，只会给我添乱。

    喂，刚才是谁找不到莱姆斯急哭了来找我的？要不是我听到西里斯说话，你能找得到他吗？

    “这些人怎么了？”西里斯指着地上躺着的两人。

    啊不用担心，只是晕过去一会儿。抱歉，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这么做。

    别听她瞎扯，她就是看到穆迪所以急火攻心要跟他干架，要不是我拉住那可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

    你在暗示我不计后果冲动行事吗？别把我和西里斯相提并论。

    莱姆斯—— 詹姆突然岔开话题， 你感觉很不一样——你的结合——

    “断了，”西里斯说，“长话短说，詹姆，我们现在去你家，让莱姆斯在你那儿躲一晚，然后明天早上再想办法把他送出城。”

    “不，”莱姆斯开口的瞬间西里斯都不知道是他在说话。他让西里斯面对自己，望进他的眼睛，“我们现在就结合。”

    一时间没人回答，西里斯的心跳得响亮。 不好意思， 詹姆开口了， 我是不是错过了好几集？有人能给我讲讲剧情吗？

    “没时间解释了，”西里斯跨上摩托，把莱姆斯的手环在他腰上，“莉莉，希望你的屏障跟得上我们。”

    我不会忍受侮辱第二次，布莱克。

    西里斯疾驰在依然生机勃勃的街道，因为莱姆斯说要去人多的地方混淆他的气味。西里斯知道这拖延不了多久。莱姆斯突然叫他停下，接着逆着人流拉着他跑进一家剧院。他们挤进剧场，跑上舞台，直奔后台，穿梭在大型舞台装置和身体涂得金灿灿的演员中间。《阿依达》，西里斯想。莱姆斯还领着他穿梭，终于找到一间没人的化妆间，把他拉了进去，“砰”的一声关门落锁。

    “在他们发现之前我们必须进入第二阶段，”莱姆斯手忙脚乱地脱下西装，解开领带。他脖子上有一块皮肤红肿异常，结合热一定折磨了他很久。“塔里有规定，结合进行到第二阶段任何人不得阻止，否则我们都有生命危险。”

    “什么叫第二阶段？”

    “就是咬破腺体后的那个阶段，”莱姆斯把领带扯过头顶甩到一边，“老天，你到底是不是个哨兵？”

    “你才是结合过的那个好吗！”

    “我是精神结合！对这个我跟你一样没经验！”

    西里斯发现自己已经褪下了腰带，莱姆斯把他拉进一个吻，一只手解他的纽扣，西里斯挣脱出来，试图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弄明白一件事情。

    “我……”他喘了几口气，莱姆斯的表情就好像他刚扇了他一巴掌，蒙上了情欲的眼睛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你不想要我吗？”他小声问。

    “不！我想要你！”西里斯大喊，“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西里斯想说。他想说我脾气很差，我会莫名其妙地生你气然后一整天不理你；他想说我很小气，你不可以再见玛琳或者你别的哨兵朋友；他想说你要想好，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因为我不会允许你后悔；他想说你为什么想跟我结合，我没做过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事，我只会让你伤心。

    “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想这样。”

    莱姆斯定定地看着他。他靠在墙上，衣衫不整，这幅令人心痛的景象简直和昨天一模一样。“我不是12岁。”他最终说。

    “我知道，”西里斯试图解释，“但是你现在有结合热，而且这个决定太仓促了，你应该再好好想想——”

    “我已经想了一个月了，我他妈不想再想了。”

    莱姆斯上前一步，“让我决定这个，好吗？”

    西里斯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你会后悔的。”

    “那等我后悔了再说。”

    西里斯嘴唇下滑，舔舐他的下颌，吮吸耳后气味最浓郁的地方，最后啃咬他的脖子，在那块皮肤附近烙下警告般的牙印，莱姆斯泄出一声呻吟。

    “咬我。”

    西里斯照做了。

    * * *

    睁开眼睛之前他同时感受到了两样东西：第一样，简单直接，是吉迪翁·普威特燃烧着怒火的神经；第二样，隐蔽但不容忽视，是他内心那块长久的空白被什么东西填满，温热、生机勃勃，像刚刚破壳而出的麻雀。凭着本能，他对后者发出召唤，但它却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反应。

    “他不会回应你的。”

    西里斯睁开眼睛，看见吉迪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环视一圈，认出这是塔里的某间病房。窗帘紧闭，但他猜外面依然是黑夜。他怎么会睡了过去？他抬了抬手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腕上栓了一对手铐，跟床沿的栏杆拷在了一起。

    “这是干什么？”西里斯示意道。

    吉迪翁在那把小小的椅子上挪了挪屁股，把两条腿翘到栏杆上，并没费心看西里斯一眼，“私藏违禁品、袭击高阶哨兵、涉嫌强制结合——”

    “等一下，他是自愿的。”

    “你一个人的话可不作数，”吉迪翁看着他说，“他们现在正盘问莱姆斯。”

    “问我有没有强奸他？”

    “问他为什么隐瞒自己没有结合，你个蠢货。”

    “把我解开，我要去找他。”

    “他们需要你了自然会来叫你的。”

    “那你他妈在这干嘛？”

    吉迪翁收回腿，一下子移到了西里斯眼前——这把椅子居然还安了轮儿，“莱姆斯是我的下属，我估计他们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我。”

    “我能救他，”西里斯突然低声说，“我手上有塔想要的东西。你现在放我走我还来得及救他，他们肯定在问他玛琳去了哪儿。”

    吉迪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别威胁他们。”

    “啥？”

    “我说如果他们要见你，别拿你手上的筹码威胁他们。跟他们求求情，把他们要的东西交出来，表示你对塔的忠心。他们不会太为难你。”

    西里斯脸上破开一个微笑，接着他干笑几声，进而转为大笑，吉迪翁皱着眉头望着他。

    “你不是在开玩笑？”西里斯反应过来。

    “我不是。”吉迪翁面色铁青。

    “操，你什么毛病？塔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善解人意，那我这么多年是活在平行世界吗？”

    “你和莱姆斯不是塔的当务之急，”吉迪翁平静地开口，“塔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应付你们两个，所以如果你好声好气地求他们，倒有可能放你一马；你要是威胁他们，就是踢在炸毛的狮子屁股上，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塔没精力应付我们？”西里斯抓住这条信息，“为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吉迪翁靠回椅子，西里斯狠得牙痒痒，这群官僚除了给他出不切实际的点子就只会打哈哈。“我不会跟他们求情的。”

    “我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们会为了自己爱的人妥协，你说呢？”

    “我说这就是句屁话。如果你没有别的屁话要放的话，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吉迪翁微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西里斯的手掌。西里斯没料到这一举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吉迪翁已经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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