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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什么?”

    向导转头看他,好像不确定他在和谁讲话,旋即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我很抱歉。”

    “不是我的朋友我就不能为她难过吗?”

    “你是哨兵吗?”

    “我是。”

    “我很抱歉……”

    “虽然我是木头,但我能理解她的痛苦,”他吞咽了一下,好像在吞下一口酒精,“就好像你一半的大脑被硬生生切掉了,你还活着,但你希望自己死了。”

    然后他就真的没再说话,安静地盯着电视机,偶尔啄一口杯里的威士忌。西里斯从来不喜欢待在向导旁边,和平民与哨兵相比,他们的思维总是温和又恬静,特别是当他们思维的触条搔过你的脑海表面的时候,每一个哨兵的本能都叫嚣着想要靠近,乞求他们给自己一点抚慰。在向导旁边他总是会无意识地感到平静,而西里斯对此深恶痛绝。

    西里斯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不确定自己要干什么。“里面是你父亲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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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你的朋友吗?”

    “抱歉。”西里斯轻声说,他已经猜到原因了。

    “你结合了吗?”

    西里斯耸了耸肩。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闲聊?”

    向导好像是被他吓到了,他畏缩了一下。“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闭嘴的。抱歉。”

    “失去结合是很痛苦的。”西里斯点头。

    “我没有担心。”

    等他用肩膀撞开门,才发现这是一间爱尔兰人的酒馆。时间还早,店里的人却不少。他开门弄出的动静太大,不少双眼睛转向他,眼神在落到他外套上的哨兵徽章后明显添了几分敬畏。他径直走到吧台,要啤酒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看来消息传得还没有那么快,或者只是吉迪翁在吓唬他?

    人们总是说,等你把坏运气用完,好运气就来了。西里斯希望这是他今天最后一个坏运气。他没法挪开眼睛,而那个向导也看到他了,一丝惊讶浮现在脸庞。他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眼神绕了一圈又绕回来。显然他没有约,而现在掉头离开又太晚了。“嗨。”他坐到西里斯旁边,展示了一个微笑,西里斯觉得他看起来像被自己绑架的。

    男人沉默了半晌,医生和护士在蜂巢般的几个房间里进进出出,白噪音充斥着整条走廊。

    “不过我不太想在下班的时候想工作的事情。”他从吧台的小碟子里捏了几粒花生米,西里斯有点想告诉他看这成色可能放得太久了。“你常来这吗?”

    “她发了疯,因为她的向导死了,而塔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跟着一块死。”

    西里斯突然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但他忍住没站起来。男人开始问有关他的事。他们给你安排过向导吗?安排过。但你不想和她们结合?对。你服过役吗?服过。去了哪?北爱尔兰。那儿怎么样?狗屎地方。

    他的声音很沙哑,西里斯想给他倒杯茶,又不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于是他静默地坐着。

    “没有。男向导本来就很少,他们不会浪费一个子宫。我妈妈已经不能生育了。”

    多数人继续做他们刚才的事情,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但是哨兵在场而导致的紧张气氛还是显而易见。最里面角落的两个男人从衣兜里掏出纸和圆珠笔(好像他是瞎子似的);几个妇女把视线转到电视上的足球赛(伯明翰城对利物浦,不看也罢);一桌刚刚大谈鲍比·桑兹的爱尔兰人憎恶而惊惧地瞪着他。门铃又响了,西里斯转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好像在哪见过,然后他想起来,原来是吉迪翁的秘书。

    “自从我父亲去世以后,她的状态就不太好。”

    西里斯不知道塔对他的禁足令是怎么实施的,他步履匆匆穿过马路的时候这样想。有可能全伦敦的所有酒馆饭店都已经收到他的大头照,亦或者他们把他的照片直接贴在街道的橱窗上。“禁止此人进入”,上面可能会写,把他弄得像个逃犯一样。但是这种大张旗鼓的做派不是塔的风格,西里斯想,塔更喜欢暗地里给你一刀。

    “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向导说,像是松了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没给你妈妈安排,对吗?”

    他笑了一下,开始问西里斯更多问题。他们断断续续地聊了很久,直到西里斯觉得他像被挤出了所有豆子的豌豆一样,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看他躺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膛起伏,放松得很痛苦的样子。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有个医生走了出来。他一下子跳起来,以与他衰弱神态不符的健步走过去,遮住了医生整个身影。“抱歉,”西里斯加强的听觉让他听得清清楚楚,“她过世了。”

    “告诉他你把我抓了个现行,光明正大地违反塔的禁令。”西里斯斜睨着他。

    “我母亲。”男人回答,他转头看了西里斯一眼,试图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抱歉,”西里斯说,“她生病了吗?”男人摇摇头,眼睛看着地板,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泛红,“她跳楼了。”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怪,但是我一直挺同情你们的。”他吸了一口气,抬头盯着对面的墙壁,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去世以后,我就到塔里求他们给我妈妈再安排一个向导。”

    “如果你要告诉吉迪翁,我不会阻拦你。”他决定先发制人。

    “刚才有个哨兵在塔里死了,”他满怀恶意地开口,“她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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