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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留院观察一晚，应该没有大碍。”危家羲站在医院停车场中，并不响亮的声音，在水泥墙中回荡，“你知道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应该是做了事了？”

    终于被放开的Yoyo剧烈咳嗽了起来，身体无力地倒到旁边的墨超身上。墨超皱着眉头推开她，任由她又摔回角落的沙发上。

    “羲少！你冷静点！”墨超冲了过来，先是使尽全力，掰开了危家羲掐着Yoyo脖子的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圈不上前来帮忙的众人。“我知道你现在很气，但是整死她只会惹出更多麻烦，现在最重要的是，少锋没事，你也没事。”

    危家羲冷笑一声，扭头看他：“我上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跟我说，她跟你，跟超哥的。”他从腰间取出手枪，自己握着枪管，将枪柄塞进了墨超的手里，“你的人，你的手尾，你现在替我收拾干净。”

    然后，他主动倾身向前，落在危家羲会意张开的双臂间，吻向他的嘴角，“我不会让任何事情，阻止我，连我自己的也不行。”

    危家羲仍然死死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双眼中满是毫不掩饰地愤怒和厌恶，“少锋怎么没事了？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管这叫没事？”

    去找姑娘（护士）询问了云少锋的情况，跟等在外面的WPU伙计也交代了一下，打电话去慰问被送到另一家医院去的忠仔，然后危家羲才趁着夜色，离开了医院。

    云少锋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危家羲本来想陪他过夜，但被他拒绝了。危家羲一开始死活不愿意走，云少锋小声请求他，替自己去看望一下忠仔，他这才想起来，事情还没有完全办妥。

    “你收声吧！死到临头了，还学不会审时度势吗？”墨超吼了出来，然后才回头看向危家羲，而后者正抿唇而笑，眼中却一点喜悦都没有，笑得让人浑身发寒。

    随他视线，可见Yoyo正缩在酒吧沙发的角落里，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仍然一脸逞强。在她周围，有两三个墨超的手下，举着手枪指向她。

    “羲少，等等，羲少！”墨超跟着转过身去，急急忙忙地想要去拉他。围在角落的手下们见危家羲气势汹汹，纷纷识趣地退避三舍。

    危家羲完全无视墨超，径直走到了Yoyo跟前，双手一扯她的卫衣领口，几乎一把就将这个女生举到了半空中，然后狠狠地将她撞向墙面，悬空按着不放。

    听他拒绝，危家羲心中一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酒吧中的墨超也默默收起电话，轻轻转过头去。

    危家羲直接闯入酒吧，推开门时撞得“咚”的一声闷响，将里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别乱来。”墨超轻声说。也不知究竟是在吩咐他的手下，还是在劝Yoyo。

    电话那头的墨超停顿了一会儿，多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过来酒吧吧，我们都在这里。”

    这是云少锋终于说出口的宣言。他对危家羲宣布，是他云少锋主动选择了危家羲，还宣布他对六年前危家羲的决定表示不满，甚至对失忆的自己也不满。六年前，危家羲已经自作主张了，今天的他，必须要尊重云少锋。

    他仍然穿着昨天的衣服，深蓝色风衣和浅色衬衫。昨晚陪几个老叔父应酬到晚上，回家之后懒得换衣服就睡了，今天又遇到了云少锋的事情。他的心情其实差到了极点，在医院里尚且能为了少锋忍耐，更多的是担心和内疚，一走出医院，他只觉得怒不可遏。

    云少锋轻声叹气，心中也不是连一丝怨言也没有，此时只能轻轻问：“那为什么，你没有来找我……”

    危家羲皱起了眉头：“少锋，你别这样……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

    “不行，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让你来保护我。”云少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纠缠的痛楚化作吐息，慢慢地又呼出，然后撑起了身体，坐了起来，“少爷，留在你身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最大的心愿。应该是我，负责确保没有事情会阻碍你。”

    危家羲没有停顿，一手甩开他搭过来的手臂，大步走向角落里浑身是伤的Yoyo。

    “她这是你大佬留下的手尾而已，你搞她没用的，只有彻底整垮你大佬，才是解决了根本。”墨超压低音量，语气十分有说服力。

    “……好。”危家羲苦笑一下，抱紧了怀中的人。

    危家羲一声不吭，直接挂断电话，钻进车里。随着几声引擎呼啸，他驾车直往小洋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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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云少锋眼中的湿意被他缓缓压了下去，声音中苦涩不堪。

    “但我还是以前的云少锋，”这一次，是云少锋打断了他的少爷。他向来不善言辞，此时要停下来想了想，才能找到表达的词句，“这是我的决定，和你一起也好，BB也好，都是我的选择。”

    “羲少——”原本坐在吧台边上的墨超，一见到他立刻跳了下来，朝他走去。

    墨超啊墨超，你果然很聪明。危家羲终于笑出了声，然后将枪拿了回来。

    云少锋的视线不禁模糊起来，六年来他都极少流眼泪，现在只觉得很难过。从前到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都无从选择。哪怕有决心可以走下去，这一刻，也不免觉得悲怆。

    “你们两兄弟真是像得……”斟酌再三，出了一头冷汗的墨超再次劝道，“羲少，不是我不想处理这件事，但是这个女的，是你兄弟条女的亲生妹妹。你确定要这么做？”

    “对不起，少锋，但是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安全地离开。”

    “超哥……”Yoyo半求助半质问地看向墨超，“义少以前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

    “呃——”环绕在颈上的帽绳忽然被危家羲扯紧，Yoyo瞬间失去了呼吸能力，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她疯狂蹬着双腿，两只手不断砸着危家羲的手腕，张大嘴巴却叫不出声。

    “再给我一次机会，少锋，我一定会保护你，还有……BB。”危家羲试探性地伸手，探向他的小腹，触碰到病服之下微隆的一片柔软，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墨超眨了眨眼，神情显然一顿，然后磨磨蹭蹭地握住了枪，扭头看了Yoyo一眼。

    墨超的电话适时而至：“羲少，少锋怎么样了？”

    他话语中夹杂着的那一点点委屈，令危家羲心疼至极，出口的回答却仍然坚决：“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是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