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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程杰燊的手机忽然响了。二人都吓了一跳。
一方面，忠仔比危家羲年轻，又是新人，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肯定浑身紧张，打醒十二分精神，一旦没什么可做的事情，就会坐立不安起来。另一方面，他对云少锋可没有危家羲的那种滤镜。在危家羲眼里，少锋做什么都是好的，只要人在自己眼前，便是坐着发呆，或者睡着了，他也看不够。忠仔见着云少锋在沙发上坐了大半个小时，姿势也不换一下，心中简直佩服起他来。
“那我又不这么觉得，”危家羲将啤酒放到吧台上，“红盛已经将爪牙舞到了另一个区，抢了新青几乎一半的街头毒品生意，还一副不打算收手的样子，这么猖狂，谁能忍？”
“我的想法……”危家羲沉默了片刻，“我只有直觉，没有证据。阿sam，我怕我会误导你。”
忠仔的病过了两天就好了，危家羲终于可以享受他被拖了两天的休假。
安全屋中，来替班的忠仔正百无聊赖地守着云少锋。
“发生什么事了？”危家羲见程杰燊的脸色一刻变得十分严肃，连忙问道。
“什么意思？”危家羲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老板和我有点私人交情，比较好说话，”程杰燊也喝了口啤酒，“最近和云先生相处得怎么样？”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程杰燊看着他。
他仍然是同一套休闲西装，见危家羲来了，抬手叫酒保开了瓶啤酒，递给危家羲。
适逢礼拜六，街上到处都是人。危家羲不想外出，本打算在家睡个昏天暗地，然后打会儿机，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在大中午接到了程杰燊的电话。
“挺好的，”危家羲看他一眼，“你叫我出来，应该不会是关心这个吧？”
云少锋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习惯了。我这么闷的一个人，应该是我觉得不好意思才对。”
“那当然不是，”程杰燊笑了笑，“喜爷怎么说？”
危家羲便也站了起来，跟着他出了酒吧。程杰燊头也不回地上了他自己的车。危家羲目送他的车飞速离去，忽然想到了一些东西，扭头就往反方向走。
程杰燊叹了口气，“上一个星期，红盛新开张了起码有八间铺头，每一间都舞龙舞狮鞭炮烧猪，有多大就搞多大来庆祝，一查下去，却发现有过半数龙狮队背后有新青的资金支持。”
“差不多，”程杰燊点了点头，“对于新青而言，这个可能就是他们反击的方式。”
“不是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忠仔抓了抓脑袋，“其实以前我们的培训，通常是需要我们给证人私人空间，但是维持在保证安全可控的范围内，但是像现在这样排排坐，反而不太常见……”
今天的云少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起床之后便喝喝咖啡，吃吃早餐，看看书，上上网。通常危家羲在的时候，都只是默默在一旁陪着他，自己可能也会看看电视，或者抱着电脑打打游戏。两人各做各的事，有必要的时候再交流，但也不觉得无聊。但忠仔和危家羲不同。
“所以你觉得警察是被借来过桥了（被利用）。”危家羲长出一口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警察现在就按捺不住，出手收拾红盛的话，新青确实有机会翻盘，可能还不止翻盘，简直是——飞龙直上。”
程杰燊回答：“没错。每次一有这种开业典礼，到场嘉宾基本非富则贵，我们肯定会派人去盯着的，次数一多，难免有摩擦……”
“不好意思……”程杰燊稍微侧过身去，接了电话，“喂？……什么？call齐所有手足即刻去现场，我马上过去。”
危家羲轻轻张了张嘴，但话语一时间却难以出口。他应该怎么说呢？喜爷的答复，他已经说过了，应该告诉阿sam，他其实对喜爷仍有几分信任吗？还是应该告诉他，红盛真的是一个大祸害，越早收拾越好？他想要什么？怎么样才能真正帮助CIB，帮助社会？怎么样才能抓到危家义？
云少锋想了想，说：“那也是，只不过我没有家人朋友，所以不需要什么私人空间而已。”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程杰燊忽然问，“‘捧杀’？”
云少锋本来捧着一本漫画低头看着，留意到一旁看电视的忠仔似乎一直在转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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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家羲想了想，“好像是，过分吹捧，以达到抹杀的目的？”
忠仔没料到他会开口讲话，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把电视关掉，“是不是很吵？不好意思啊……”
“你的意思是，是新青在故意放大红盛的影响？”危家羲问。
危家羲眸光微闪，“我觉得……”
“红盛的人踩场上了新青在高铁站附近的地盘，一两百个人在现场准备开片（打群架），还有人说疑似目击到危家义在现场，”程杰燊一边回答，一边已经起身往门外走，还不断地拨着电话，“我现在过去了，下次再谈。喂？我是CIB程杰燊，现在有突发情况，想请求临时交通管制……”
云少锋这才被他逗得重新微笑起来。
危家羲喝了一口，环顾四周，“你们CIB真是，挺神秘的，”这种时候的酒吧里自然没有客人，连服务员也没有，椅子都倒扣在桌面上，地板上有刚刚拖过的水渍，“日光日白（大白天），约在酒吧？”
“在这些问题上，你的直觉绝对有参考价值，不怕照直说。”
“用不用这么急啊……”危家羲挠着头走进酒吧，见程杰燊正坐在吧台前，背对着入口。
“他这么对你说，不一定真的会这么做。”程杰燊对喜爷一直保持怀疑态度。
“他说，不会放任警察扫荡整个黑道那一天到来，”危家羲回答，“应该会做事来阻止红盛，你可以放心，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