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2/2)

    “‘大概率’?”段争眉头一皱,“晏知山回来有多久?”

    “……”陆孟张口结舌。

    “是晏知山,晏知山!他不对劲,他疯了,”杨蕴秀急火攻心,一时间天旋地转,她顾不得自己抓住的是丈夫还是段争,只尖声叫着,“救小谭,快救小谭!”

    分明极难启齿的话题在这一刻似乎被冠以了理所应当的名头,陆孟将晏知山这些时间主动同他联系的内容说了大概。段争听了不算太意外。他昨晚就发现陆家附近有人蹲守,因此带陆谭离开时,他刻意绕过了正门。倒是晏知山这次这麽沉得住气,反而让段争心头不安。

    书房门一关,陆孟立时像被压弯的稻谷那般沉下肩膀。他将工作椅上的文献搬开,示意段争落座,而他自己徘徊片刻,选择坐在了段争身边的工作椅上。

    突然汽车一个急刹,车头调转九十度角,陆孟下意识止住话音,抓紧了顶棚拉手,却发现段争的目光凝在高架桥下那块巨幅荧幕上。

    “是你说的,只要有‘弟弟’这张壳子,任何人都可以取而代之。所以你替陆谭做了选择,这个替代品就是晏知山?”

    段争点了点头。

    说完,他闭了闭眼:“段争你很聪明,换句话说,你很敏感,这可能是你和陆谭之间为数不多的相似点中的一点。我这样说,希望你能了解,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哪怕各分天涯,你们一母同胞,基因或许会吸引彼此,但是你们不可以、绝对不能继续纠缠,哪怕——”

    段争当机立断,冲陆孟道:“车钥匙。”

    “车钥匙!”

    然而等陆孟手忙脚乱将车钥匙翻来交给段争,他们驶车追踪,晏知山却早已经消失了踪影。

    “他常带陆谭去的地方,”陆孟念念有词,“晏家的游乐场,商场,还有学校?”

    “他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麽时候?”

    彼此目光电闪般的一触,段争动作迅速地拉开书房门,只见杨蕴秀被推倒在茶几边,家里正门大敞,一辆黑色轿车正疾驰而去。

    “……我以为这件事至少可以瞒到你离开,但是段争,你太狠心了,你没有给我留后路,没有给你妈妈留后路,就连你哥哥都被你利用。你当真这麽恨吗?”陆孟低声下气,“恨得这麽果决,半点喘气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

    难怪,按照晏知山的本性,津市变天他下对了注,程东阳倒台、蒋世群猝死,他野心勃勃,怎麽会不等到分一杯羹便潦草收场,原来是本家施压将他视作了顽劣不堪的弃子,他随心所欲惯了,这时自顾不暇,现在恐怕是发了疯。

    “我从前读过一个故事,但不入流,你不会爱听,我就不说了。大概意思就是当局者迷,三个正常人和一个傻子,你当然会信正常人。但谜底揭晓,或许傻子不是傻子,正常人也不是正常人,反而掉了个个儿,正常人成了傻子,傻子才是最聪明的,”段争说,“你不去问陆谭他想要什麽,而是把所有选择剔干净了,就剩最后一个。只有被驯服的小狗会那麽听话。”

    荧幕跳转着时事新闻,说的是本市巨富晏家今早八时召开的董事会议。新闻提及大房嫡子晏钟铭前段时间低调返市,内部有传他这几个月的外派名为试手,实则是因为他历来行事乖张遭人非议,加之实绩平平,一次外派导致黄金时间耗损良多,现如今分身乏术,话事人之位最终花落谁家终成谜。

    陆孟一怔:“你想说什麽?”

    “小谭怕生,其他地方他不愿意去。”

    “只有这些?”段争问。他记得一闪而过的晏知山的车牌号,一路紧随惊慌而散的人群方向找去。

    “其他地方,他家?”

    “没有。我对你们任何人都谈不上恨。”段争直视他。

    “大概率不会。”晏家监管严格,外人不允许入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你在做些什麽?!”陆孟失声道,“引诱你哥哥,激怒你母亲!我不希求你能理解我和你妈妈,只有一点,我告诉过你,我再三恳求过你,不要靠近陆谭不要动你哥哥——他懂些什麽呢,他一颗赤子之心,你不过摇一摇手指他都会心甘情愿和你走。这并非因为他对你有另外的心思,他是当你做弟弟,你们是同胞兄弟!感情过界可以及时损止,你应该清楚。他不理解,可你是正常的,别再做错事,就到此为止,好吗?”

    “我是正常的?”段争不慌不忙,“那你们呢,你们正常吗?”

    “我不清楚。”

    “今天早晨,”陆孟对答如流,顿了顿道,“是他告诉我,你带小谭去了旅馆。”

    大半人生都在琢磨学术,一旦离开书房,陆孟仿佛成了一个原地打转的瞎子。他霎时间失去方向,被迫仰赖段争,听他做决定。

    漫长的煎熬终将停止,下一刻,屋外传来大叫声。是杨蕴秀。

    陆孟回忆,疑虑渐浓:“其实早在前几次,他来找我,语气就很古怪,我疑心他情绪不对劲,不确定和他最近事业上受挫——”

    陆孟迟钝:“啊?”

    陆孟深吸一口气:“你认为陆谭需要你的拯救吗?你错了,大错特错。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在你们相处过程中,他想要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上‘陆远岱’的身份。他要的只是那层壳子。就像你妈妈,她见你——见你的目的并不纯粹,想来你也猜得到。那麽陆谭也是一样。换成别人,只要有人告诉他,那是他的弟弟,他照样会‘爱’上那个人,或者说那根本称不上‘爱’,那只是一种情感转移,一种情绪嫁接。他要的是弟弟,他所谓的依赖是因为他想弥补,就如同我和你妈妈想要补偿你一样,我们不谋而合。”

    “……别再妄加揣测,你什麽都不了解。”

    “所以晏知山也是你以这种理由塞给陆谭的?”

    陆孟脸上的面具摇摇欲坠,不由得想起今早和那条标着“旅馆位置”的通知一道而来的数沓照片。他在段争的逼视和诘问下坐立难安,甚至试图起身踱步。但臀部底下却像伸长了粗粝的藤蔓将他捆束,他几次起身不得,腿脚在挣动间踢翻了一侧的书堆,于是一推二,二推四,数不清的书籍文献在顷刻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倾倒颠覆。他噩噩望着眼前混沌的所有,愕然拜倒在一瞬的窘迫当中。

    “我也不需要了解。”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