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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被打！”小菜头急忙争辩，声调拔得高高的，“真的，我没被打！”

    果然，那小男孩光是看他一眼就缩了脖子瑟瑟发抖，半天哼不出一个字。

    “不说滚蛋。”没了耐心，大D轻松一脚就将男孩踹得倒退数步，转头就要回去屋里。

    “万一他们认出你，直接把你拖进去，你连喊我们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段争皱眉：“水电单？那说明不了什麽。”

    黄铭鸿往后裤兜掏钱包，边掏边嘀咕：“雇你有什麽用？亏我和我大哥打包票，夸你机灵又能干，特意帮你揽活，你就这麽报答我？”

    小男孩张着嘴在檐下的水泥地上滚了两滚，一时像是痛得直不起腰来，还伸长着手和他讨妹妹，大着舌头说自己妹妹就在屋里。

    “他们不止有一个地方！”

    “看见什麽？”

    小菜头听了一笑，浑不在意地抹抹脸，又掀高衣摆给他看自己瘪得凹进去的小腹：“不疼！对男人来说，这点痛什麽都不算！”

    “我没坏事！”

    段争问：“哪几天的事？”

    “不反悔。”段争俯视他。

    他一数纸币，正要抽给小菜头，却被上前来的段争截过。

    三分钟后，楼道传来隐约的动静。黄铭鸿示意段争别动，他贴去墙边，确认对方敲门暗号无误再将门拉开，门口随即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可不就是刚才还被大D碾着肚子的小男孩。

    “逞什麽能？你还真当自己是做大哥的料了？”黄铭鸿嗓门也高，“我就说不能找你去，你迟早要坏事！”

    小菜头的兴头被泼了一瓢冷水，他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单子不行，那如果是四张同一季度的单子呢？我听人说过，居民区改建，但也有人死活不肯搬，他们开的单子就都是橙色的，刚才我看到的也是橙色的！”

    “我刚才装傻，想趁机往里闯，但是里面有另一道门，再里面估计还有，我也没抱希望真能跑进去。但是他们前门的墙上贴了东西，”小菜头说，“是四张水电单，还没有签名的。”

    废旧居民楼的侧面被贴了个大大的“危”字，黄铭鸿却犹嫌这楼太安全似的，来回踱步近一刻钟，直把段争原本平和的心态也搅出了圈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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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会。”

    “……”小菜头嚯地抬头，倔强的脸上满是愤怒。

    “那就把钱给我，说定了三张，你不会想赖账吧？”

    大D烦闷地剔一剔牙，又插着腰踢了脚门边的塑料桶，两步跨上前。才拎起男孩领口，见他有先见之明地护住了脑袋，拳头刚要落下，耳机里传来同僚的提醒。

    黄铭鸿一愣，和段争对视一眼，问道：“什麽意思？”

    眼见飞到嘴边的鸭子扑棱飞走，小菜头又急又气，嘴里像是滚着无数的话要骂。但最后肩头一沉，他低下头，盯着段争双脚之间那点满布灰尘的空地：“……我不会说的，你问我也没用。”

    说是不反悔不会少给，段争收起钱包的动作却不是同个意思。

    “你谁啊？在外面看什麽看？”大D嗓音粗嘎，加上小眼横眉的长相和肌肉虬结的身形，唬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实在正常。

    不过这脚倒是把话给逼出来了。小男孩哭哭啼啼地抓着旧门把，结巴着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可怜的哑巴妹妹，妹妹走丢了，他转了几条巷子都没找见人，想知道她是不是跑到这儿来了。男孩满脸惊慌，搓着掌心几乎要跪下乞求，忽而又发疯似的说在屋里听见了妹妹的声音，趁人不备就往门缝里钻。

    小菜头握紧双拳，眼神一阵乱飘。良久，他低声道：“西南那里，我确实听人说过很奇怪。好像是有人买下了一整条旧渔船和一个大水厂，说是一个外地来的大老板准备来这里养鱼的，但是有人夜里看到过船出海，却从没来运过东西——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段争扫他全身：“他动你了？”

    临近最后一扇，他按了按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接着拉销、开锁、拽门。屋外冷气逃窜进门的刹那，他用脚尖踩住面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的胸口。

    “你可以不说，但算你主动毁约，你拿不到一分钱。”

    “可能两周——还是一周吧。”

    他斜眼瞟了瞟门口隐蔽的摄像头，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拳头是停住了，但他的右脚也陷进男孩脆弱的腹部，狠狠碾了碾。随即他朝地吐口唾沫，提起男孩，往他因为弯腰而稍稍翘起的臀部狠力一踹，男孩摔地打了两个滚，这才露出些意识到危险的表情，惊恐地叫着对不起，别打我，同时连滚带爬地跑远，一直到跑过整条长巷的口子都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段争丝毫不为他的怒意所怜惜：“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坦白。”

    “这里都拆成平地了，只有那两条巷子的平房还没动工，他们能有哪里的地方？”

    “你还男人？”黄铭鸿胡撸一把他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

    小菜头见此着急：“说好的，你们要反悔啊？”

    一个不留神，还真叫他往屋里窜了几步。大D看他又黑又瘦，说话行为更像个痴笨的野小子，全然没将他当作威胁，随便提了他后衣领往后一丢。

    “这就不是我的工作了，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找，我不接这个活，”小菜头振振有词，随即手一摊，是个要报酬的意思，“给钱吧，说好的，三张。”

    “你别瞧不起我，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