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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是假的了,为什麽还要跟?”这回轮到唐小杰惊讶。
步子倏地一刹,陆孟回过头来。
“你刚才不是说‘险中求胜’吗?”段争不为所动,反而笑了笑,“我就胜给你看。”
黄铭鸿答:“也是夜总会的人。”
过会儿收到一沓文件,陆孟细细看了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但抵不过抽摆的风浪汹涌而来。仿佛迎面受了一掌,他双手不住发抖,连着文件也发出簌簌的声响。
“但还要跟。”段争截走话头。
杨蕴秀被推倒在传真机上,不解丈夫的异常,却蓦地开窍而失声问道:“……是不是他?”
她是不想问的,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在流泪:“他——他叫什麽?”
第一条线失败,黄铭鸿身退。接着他们安排在东边的人都已各种理由失去联系。最后仅剩唐小杰那条看似浮夸不着调的方法仍然适用,因他联络的小姐多头脑聪明,几个回合就摸清了常来夜总会消遣的社团成员,潜入最深的甚至同人酒后聊起程东阳的买卖线。
“不可能,不可能这麽简单,”黄铭鸿说,“程东阳耍惯了阴招,他谁都不信。阿B会死,说明他已经有所察觉,而且前些天我们做的动静太大,你说这时候万一有人截他的货,或者突然有人告诉他外面在打听你的工厂,你说他会怀疑谁?风口浪尖上,他进不了。”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都投向窗边静立的段争。说到底,他们争论再多再激烈,最后拿主意的还是段争。
两天过去,陆谭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开始杨蕴秀常会去他床边陪他坐坐或聊会儿天,但陆谭一见她,原本呆滞放空的眼神即刻转成戒备,虽然没有做出些极度抗拒的姿态,但想起那些被剪烂的照片,杨蕴秀心里同样犯堵。
段争开始没有说话,而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撑着窗沿。那扇窗只及他腰身那麽高,他慢慢直起身,将掌心的手机放回裤袋,忽地问道:“府南的买家是谁?”
“到底怎麽了?”杨蕴秀站在门口,看着丈夫转过头来那点细碎的表情,她不自觉地放低了声调,又问,“……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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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哥,我们占了钟澍成的份,如果这次还是没有结果,他恐怕会有意见。”黄铭鸿委婉提醒。
“断他一条线,加量不加价,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哪怕是送死?!”黄铭鸿厉声喝断。
“世上哪有事是十拿九稳的,险中求胜——”
“不可能,程东阳这麽警惕一个人,或许对夜总会的小姐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是他手底下的人在出卖他,连和他做毒的人都能轻易供出来,你当程东阳真有这麽蠢?!”光线昏暗的废弃工厂顶层,黄铭鸿焦躁地原地打转,断然否决唐小杰提议的“收网”,“不行,绝对不行,现在收网等同于自爆,我不同意。”
“府南多风俗店,要说夜总会,程东阳批的货最多够两家。所以不对。”
黄铭鸿眉心一皱:“那东南亚那批呢?”
黄铭鸿被他突来的幽默逗笑:“那这麽说,这两批货其实都是程东阳的幌子了?我就说,他这麽多疑又小肚鸡肠的人,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工厂的事情告诉手底下的人——”
“但他说上个礼拜是府南入货,没错吧,这周的大货本来预备供给东南亚也对得上,你怎麽确定这一定不是真的?”
“货量不对。”
不需要言语,杨蕴秀从丈夫的眼神中悟得了真相。太阳穴跳得凶猛,她扶着机器慢慢坐倒,工作椅不适时地旋转了半圈,使得她的膝盖抵住坚硬的置物架,越抵越紧,越紧越抵。
陆孟双眼通红,不声不响地同她对视半天,忽然深吸一口气,放了行李箱,连公文包都丢在沙发,不像往常会先换衣冲个澡,这次他径直进了书房,撑着手在传真机前等待。
“他自己做毒,只要不露马脚,没有证据,谁都拿他没办法,”段争转过身,“他连东边的线都没铺全,就想做东南亚的市场,一口气吃成胖子,你看他壮了吗?”
“是不是他?”
“……我也觉得不行。段争,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唐小杰一针见血,“我不懂你们和那个姓钟的有什麽约定,但如果这是程东阳故意做的陷阱,你既然都看穿了,就不应该再往里跳。这不像你。”
“哪里不对?”
“……段争。”陆孟低低答道。
她犹豫问道:“出什麽事了?”
“……”
陆孟极力忍耐才使得自己的两排牙齿不必在这时候咯咯打架。他挡开杨蕴秀上来争夺文件的手,慌张将那沓纸对折,又推开妻子,企图离开书房出门去。
情况有变,黄铭鸿手底的线人陡然失去联系,同时程东阳那批应该流进市场的k粉不知所踪。段争得到消息,却只让黄铭鸿放弃线人,稍安勿躁。果不其然,隔天东边就传来有人半夜横死在江边的早报新闻。
她实在没了应对陆谭的方法。正愁眉不展之际,原本应该坐明天下午飞机的陆孟提前归家。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进门来,杨蕴秀迎面撞着他,吃惊没摆完全,却叫他脸上异样的神情给吓住了。
“我——”唐小杰语塞,转而寻求段争的意见,“我信阿姐,你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