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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段争始终没法理解那天她夺走自己手里剪刀,一言不发替他背罪之前,她那种认真的凝视究竟有什麽意义,是歉疚,释然,还是警告和压迫?可是她死了,甚至没等她丈夫的尸体凉透就跟着走了,县城人人都说,她这是特意追着人,要到阴曹地府里去报仇的。

    “少骗人了。”段争蓦地发笑,不知道是在笑陆谭作秀拿乔,还是在笑自己做昏了头。

    “是的,你是的,”陆谭目光专注,坚定地点头,“是你,我知道的。”

    不该搭话的时候陆谭积极,该应答的时候他偏不应答,而把手硬塞进段争的掌心,躺倒在他身边。

    但他也会这麽说:“只有你,你是最好的。”

    陆谭扶着头盔下来,他推高挡风镜,把头盔往下压,勉强露出一张嘴,他都疑心自己的话会被山上的冷风吹歪:“你生气了吗?”

    段争五岁认识她,从没喊过她一声,是因为他打心底里不承认这段肮脏颠沛的童年,做梦都想逃脱那座灰暗闭塞的县城。洪燕不是他的例外,她和她的屠户丈夫一样,都是暴虐贪婪的吸血虫。

    结果不用他做选择,段争先下了窗,问他:“带你兜风?”

    傍晚风弱,天气闷热,盘山赛道湿迹还重,他们上行的一路有凉风,陆谭的外套下摆被吹得向后拉直,在寂静的山道里猎猎作响。

    于是他们做爱。

    “你不开心了。”

    “我不是。”

    “生小孩,就有两个山山了,”陆谭掰了掰手指,按下一个,再一个,“是两个。”

    “你就那麽喜欢吃这个?”从陆谭被坐得通红的胯骨上下来,段争有些气喘。不用看,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大概又开裂了,之前吞的止痛药药效差劲,甚至不如和陆谭做爱高潮更能让人手脚麻痹。

    “我给你,生,”他羞得舌头打结,“小孩,好吗?”

    压抑的呻吟时断时续,陆谭的视线被汗水糊住了,他害怕自己会从车后座上掉下来,为求安稳,他单手抓着后视镜,后来变成抓住段争的臂膊。他们也接吻,接很长的吻,导致陆谭不是觉得自己会被撞坏,就是会被吸到窒息。

    而现在,陆谭也露出那种表情。

    段争短促地答:“做。”

    陆谭痴迷地凝望段争的生殖器,亲眼看着它膨大射精,而他宛如一只急需男子阳精灌溉才好生长的精怪小妖,伸长了舌头讨要,一旦无功而返还会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外面雨停了,空气里有股没冲刷干净的腥味。陆谭戴着原先那顶头盔坐在后座,双臂环紧段争的腰,随着一阵摩托发动的轰鸣,他们往夜色里疾驰,头也不回地冲向山头。

    “……”

    段争望着天花板,半天翻了身面对墙壁。不一会儿陆谭贴上来,胸口两颗硬挺的乳粒抵着他的后背,还有那只伸长的手,盖在段争胸膛轻轻地抚拍。

    陆谭听话地问:“我怎麽帮你?”

    “那你问我。”

    他最后一次见她,她蓬头垢面,人不傻了,可能早前的疯癫都是装的,只有那两个扇在他脸上的巴掌和扎进丈夫脖子的剪刀才最真实。

    陆谭体力消耗巨大,站也站不稳,只好靠着摩托前座软蔫蔫地趴下。他听到卷闸门被拉高的动静,段争没有招呼,却先传来对方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找陆谭——我是他的父亲。”

    段争放开他,扯了外套将他牢牢裹住,自己则走去拉门。

    段争睁开眼:“……你说什麽?”

    这座山地处偏僻,赛道短窄,平常鲜有人来。段争不是头一回上山,他几年前也有过好车更好赛车的时候,黄铭鸿那点兴趣都是跟着他才培养起来的,也习惯把赛车当作一种宣泄情绪的途径,心烦了跑一圈,愤怒没处发泄了跑一圈,轮到兴致高昂就更要跑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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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听见多荒唐的话,陆谭霍然瞪大眼睛拼命摇头:“不是他,是你,是你。”

    “山山是谁,晏知山?”

    “想的,我帮你,”还有这等好事,怕他反悔,陆谭赶紧追击,“我可以的。”

    段争不知道什麽时候翻回了身,始终沉默而平静地注视着他。

    “下车。”段争说。

    洪燕。

    陆谭的右臂能放下来了,他双手贴着墙抬头,想跟着坐上去,又想段争下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段争说,“像个女人,我认识的女人,也是这种表情——我很重要吗?”

    山道的风被关在卷闸门外,他们一个右臂有伤,一个痛觉麻痹有休克危机,却互相交叠在那辆停稳的摩托车上。

    将摩托停在山顶,段争摘了头盔,却久不等陆谭下车。他微微侧头,看到陆谭还顶着那颗又大又圆的头盔,傻呆呆的。

    他想到谁?

    “然后呢,你想帮我?”

    时间滴滴答答地跑走,陆谭睡着了,他的睡态总是有些孩子气,睡姿却很乖。

    直到卷闸门如雷般轰响,哗啦啦的敲门声扼住他们媾和发出的所有的动静,陆谭在段争胸前回过头,嘴唇红肿,前一秒段争的舌头还塞在他的嘴里。

    微微咬住后槽牙,段争尚沉浸在高潮余韵里。耳边忽然飘过一阵风,是陆谭趴过来,对着他的耳朵说些不可告人的悄悄话。

    澎湃的性欲得到满足,陆谭这觉睡得浑身舒畅。醒来不见段争,他好一番苦找才发现他在车库,就坐在卷闸门后一扇窗的窗沿,小腿屈起,罕见地没握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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