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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他又往一旁唐小杰身上瞟了瞟：“你是我哥朋友？怎麽从来没见过。”

    也算巧合，阮红玲平常很少亲自下楼送客，这回是听说常客过两天就出远门，两人依依不舍地拖到楼下，刚好就碰上做贼心虚的吴汇金。

    “你把话——”

    “一辆红色桑塔纳。”

    “假如事情真败露，我倒霉，你们也逃不了，”茉莉嗤笑，“也真巧，我前两天才发现自己被算计，刚好我嫌一个人太无聊，不如你和我一起，说不定晏知山那个疯子能看在你照顾陆谭有功，不至于一枪崩了你。”

    左右两位警卫听令钳住吴汇金的双臂，看他不停挣扎，干脆锁住喉咙将人往外拖。这回吴汇金再不敢藏着掖着，赶在特助进门前劈声吼道：“陆谭在我手上！陆谭在我手上！”

    “一个神经病。”茉莉几乎咬牙切齿。她最后看一眼段争，明目张胆地向他示意：“别人我不保证，但说不准，你可以从晏知山手上把他抢回来。”

    唐小杰憋着一口气：“你到底知不知道段争究竟想做什麽？他和程东阳有什麽仇，程东阳费尽心机算计他不如直接毙了他，不是来得更快更简单，每天兜圈子监视人他累不累啊？”

    “知道什麽？”茉莉一愣，旋即了悟，“该知道的都知道。如果陆谭目前真在姓晏的身边，那说明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唐小杰刚拾起一枚铆钉，段争已经弯腰拉起铺子后的卷闸门。门后摆着十多辆重型摩托，他径直掀开其中一辆的防尘罩，这时门口走来一个身穿工作服的黄头发青年。

    头盔阻得段争只露出一双眼，声音沉闷：“救人。”

    唐小杰还想问呢，你和段争又是什麽交情。但段争检查完摩托，很快跨上车，青年见此丢来一颗头盔，表面干净得能当镜子瞧。段争戴上，轰两下油门，刚要推下挡风镜，胳膊却被握住了。

    唐小杰眉头紧拧：“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去做什麽。”

    不明白段争到底要去哪儿，但本能信任他的判断，唐小杰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过两条街，路过市中心那块将军碑，最后进了一家修车铺，在店员和顾客的注目下穿过通道，期间碰倒零件无数。

    但这次段争没有接话，而很快擦过他下了楼。

    特助听闻转身，看的却不是他，而是守成一排的警卫：“一个个都是木头？赶紧拖走。”

    “几个钟头前吧。”

    “你和程东阳是一伙的，怎麽保证你不是在说谎？”唐小杰满是敌意。

    青年擦着胳膊上的机油，一见段争就笑：“哥！”

    青年往墙上的帆布袋里摸索一通，挑出一把挂着银铃铛的扔去：“接着。”

    “听不懂。”青年满脸无辜。

    “他开了车？”

    唐小杰又问：“那你也认识程东阳了，还有刘昊？”

    这声叫嚷惹得周边许多过路人侧目，赵特助却只是掀一掀眼皮，神色蔑然地睨他一眼，吩咐警卫将门看紧，便掸掸衣摆往里走。

    特助遽然停步。

    段争依然保持凝望杂草丛的姿势。忽然眉头一动，他转身三两步跨上楼。唐小杰猜不到他想做什麽，在二楼和三楼的楼道窗口前瞧见他的身影——段争敲开了四楼阮红玲的家门。

    话音未落，段争不听他唠叨，直接拨下镜片，摩托启动时轰鸣，车身擦过唐小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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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杰怒极反笑：“真行，你们真是一群好兄弟。”

    “他到底是谁？”唐小杰问。

    得知下午确实有人在楼里来回，行迹古怪，段争请她形容对方样貌，阮阿姐沉吟：“贼头贼脑的，眼里冒精光，个不高，稍稍有点胖，走的时候拖着一只大塑胶袋，裤兜里还藏了针头。我开始当他坏了规矩，碰了毒，但看那针筒里装的不是，就看他走了。”

    “真听不懂，”青年失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愿承认自己心生恐惧，抽完最后一口，吴汇金站起身，心里做了决定：马上通知晏知山。

    得知陆谭被人带走，程东阳索性不再作秀，回身上了车示意司机掉头，却见茉莉捏着手袋立在车外，之后又走向段争。不过单看唐小杰的脸色，他们似乎谈得不大愉快。

    完了，都完了。雨势渐猛，吴汇金抖着手擦烟，身边是那只压瘪的塑胶袋。他被发现了，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回头肯定会发觉不对劲，那麽段争很快就会找过来，他必须立刻把人解决。

    “他没这个本事。”段争说。

    青年耸肩：“不认识。”

    唐小杰目露疑惑：“谁是吴汇金？”

    段争微微偏头望着楼前那丛被压弯的杂草，直至茉莉要走才开口问道：“多少人知道？”

    久不等段争下来，唐小杰焦躁地原地转圈，刚想跟上楼，就在二楼拐口和他撞个正着，又急声问道：“阿姐怎麽说？”

    段争蹲下检查发动机和底盘，头也不抬地说：“钥匙。”

    “……”

    青年笑道：“你听不见我喊他哥？”

    吴汇金继续嚷道：“我有事，我真的有事找晏总！这个消息他一定感兴趣，给我一点时间，我告诉——我是华来酒店的经理，你应该认得我，我不是骗子！”

    “去哪儿救，怎麽救，”唐小杰说，“你能不能别乱逞英雄，程东阳摆明让你自己送上门，他好跟在后面捡便宜，他这种烂手段连我都看得懂，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麽时候的事？”段争问。

    津市的地下拳赛往往七点开场，吴汇金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一步。拳赛观众多走特殊通道，他借机插队混入其中，但等进了内场，也只看到晏知山身边的特助正在拳场入口交代情况，至于晏知山本人早进了场。

    猛追两步追不上，唐小杰撑着膝盖大喘气，回头见那修车青年始终撑着脖子看好戏，他忍不住气急败坏：“你和段争是兄弟？”

    段争没头没尾地答道：“吴汇金。”

    “记得车尾号吗？”

    “这哪里还记得，”阮阿姐笑一声，“哦，对了，我看他车里放着块貔貅，纯金的，挺值钱。”

    他急声喊道：“赵特助，赵特助，我有事找晏总，麻烦您通知一声。”

    唐小杰搓弄额发：“这下怎麽办？”

    言毕，她笑一笑，回到车上。汽车不作停留，即刻转向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