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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经理惊愕，又连忙点头，“好好，好，当然好。”

    “我清楚啊，”程东阳点头，“前一个下去了，我上来了，哪有问题？”

    “你杀人！”唐小杰喝道。

    “我说你狼心狗肺，”唐小杰望着车后座被钳住手脚的小九，真难得，以往叫段争一冷脸就吓得直哭的傻子，这回竟然闭着嘴不肯掉眼泪，“上位之前和段争称兄道弟，现在开始耍阴招，你手下人知不知道你的位子怎麽来的？你敢说吗？”

    “你来说。”

    唐小杰偏头吐走嘴里一粒石子：“你究竟想做什麽？”

    程东阳说：“等吧。”

    “知道他是谁麽？”晏知山突然问。

    唐小杰知道，他们等的是段争。

    “原来你知道啊，”晏知山笑了笑，“他是你手底下的？”

    “我帮了你，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晏知山撑着桌沿笑问，“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片刻，唐小杰止笑嘶声道：“我才是蠢蛋，我瞎了眼，给自己下套，还欢天喜地地往下跳！”

    “那行了，走吧。”

    程东阳拍拍小九脸颊道：“等段争来了，你一切都会知道。”

    经理吞咽：“是。”

    晏知山遥望向窗外远方，高耸的天主教堂，顶上是小小的黑点，大概是四落的鸟。

    出乎意料的回答，唐小杰稍稍发怔，没料到他还有下面半句：“要说杀人，那就太简单了，段争不也杀过人，数量未必少呢。嘶，我数数——少说也有二三十吧。”

    按照程东阳的说法，他出门碰见小九，和要求保镖架了小九胳膊都是“顺便”，意思是他这些天，甚至从更早之前就开始派人盯着他们，准确说是盯着段争。这样段争前些天莫名其妙的受伤也有的解释。他做打手是好些年前的事，近段时间唯一和程东阳那边有联系的，只有卖小九那回。小九傻痴痴的，真要动手连唐小杰都能轻松将他制服，何况是程东阳身边那一大群训练有素的保镖。那麽结果呼之欲出——居然是唐小杰主动惹来的麻烦。

    脑袋仍被紧紧按在地上，几粒碎石嵌进太阳穴，唐小杰疼得清醒，悔恨得止不住笑。

    “少拖别人下水，真正作恶的人是你！阴了自己老大，现在想装没事人？段争什麽样我清楚，你别给他泼脏水。”

    晏知山徐步走来，将酒杯底贴着桌沿轻轻一送，滑在餐盘一侧：“那我跟你讨了他，你肯不肯？”

    晏知山一手插兜，一手握着酒杯立在落地窗前。他不出声，房里没人敢动作，只隐隐听着有人吞咽的声响。咚的一下，餐车被撞歪，经理面呈菜色，求救望向老总。

    “……别想骗我。”唐小杰牙缝里挤出话音。

    “泼脏水？我可没说谎，倒是你对段争深信不疑的，那你有没有听说他当年最亲近的兄弟就是他亲手解决的，”程东阳揽住身边小九的肩膀，故作亲昵地捏捏他的脸颊，“一把连柄十公分的小刀，他眼睛眨也没眨，直接刺进去。刺在哪儿，大动脉哪，喷出来的血啊，都溅了他一脸。我想想，他那兄弟到死，眼睛都没闭上。他恨啊，怎麽解决他的是他兄弟，他跟了段争这麽多年，结果被他亲手干掉，换谁到了黄泉地下都闭不上眼啊。”

    叫人拖着胳膊带走，经理最后那眼钉在段争脸上。可笑的是尽管在人前出过风头，段争的神情依然淡不可见。他也望向晏知山，问他想做什麽。

    叫他点名的经理立时腿软，忙扶着背后餐车，嗄声道：“段争。”

    “哦，那你说我的位子怎麽来的？”

    车窗徐徐降落，保镖得令，单手将唐小杰提起。唐小杰骤不及防站直，磕麻的膝盖打抖，脸侧仍旧钉着两三粒石子。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笑得不合时宜，压制他的保镖面面相觑，生怕他有后招，将他更加用力地按压在地。

    但到底寡难敌众，唐小杰叫人摁着脖子跪倒在地，脸颊贴着滚烫粗粝的地面，汗水渗进眼眶，眼前落下的是一颗程东阳抽剩的烟头。

    “杀人？说得那麽厉害。那你说是就是吧。”程东阳不为所动。

    程东阳笑问：“你说什麽？”

    “确定？”

    “你不信，待会儿他来了自己问问，就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姓冯的小弟，说不定能把他激得变脸，那也挺有意思。”

    老总赔笑：“晏总，您看这餐——或者我们给您备新的？”

    “亏，我太亏了，早知道他是谁，我当时可不会放他走。钓来段争是小，失了一大笔生意，不划算。不过还好，他还有用，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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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总？”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段争作为晏知山邀请的贵客，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被安排坐去上座。候在他桌边的是静如鹌鹑的经理，以往盛气凌人的姿态成了低三下四，他手里握着一块方巾，时不时往额角嘴边一揩，早吓得魂不附体，汗如雨下。

    “确定，确定。”

    “说来说去都是段争的事，你只想找他，何必要找一个傻子，”唐小杰说，“把他还给我，我们一步也不走，你和段争的事再解决，你不亏。”

    第十四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