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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气氛已凝至冰点，店里坐着吃饭的人唯恐殃及池鱼，退到原处隔岸观火。眼看着两面就要打起来的时候，‘老地方’的老板杨华顺终于赶来救场，一手拉着寸头男，一手挡着黎秋，对那男的道，“沈哥您见谅，这是我朋友，今天这事儿确实让您不高兴了，算我账上，请沈哥和兄弟们吃个酒。”

    那跟班察觉了他的心思，狗腿地接上自己未能说完的话：“不如我们一路尾随，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揍他一顿，让这两条臭狗知道沈哥的厉害！”

    黎秋笑嘻嘻地往他那一看，正准备开口解释，这一眼却让他变了脸色。

    他靠在陈辞身上，形似醉后呢喃，“左边那条是死路，你踩着桶翻/墙过去，然后跑。”

    他身后那几个人见大哥受制于人，纷纷站起，抄起酒瓶就想往黎秋身上砸。

    寸头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陈辞，身后木桌亦因他的大幅动作而晃动。

    陈辞此前很少与混子打交道，只从黎秋的嘴里窥见几分泼皮无赖模样，如今再见只觉这幅面孔令人作呕。他本就是不怕惹事的主，纵没有保镖在场，也依旧嚣张，轻飘飘地骂了句傻/逼后和黎秋转身离开。

    寸头男看着陈辞跑了，对着身旁一个身量有些矮的瘦子道，“把那个小白脸追回来！”

    黎秋一声叹息，声音在小巷回荡的很远，“疯你个屁，陈辞，接咱们回家的司机在哪个口等？”

    那瘦子带着一个人朝陈辞追了过去。黎秋见状，随手抄起地上砖块，在那瘦子跑到自己身旁的时候朝他飞了一记撩阴腿，又将板砖往另外一人身上狠狠一砸，疼得两人瞬时倒在地上，后者更是难以动弹。

    黎秋早就发现了有人尾随。奈何陈辞那时怒意未消，早已弃了大街不走，往无人小巷里钻。

    黎秋却使了力道，把陈辞轻轻带到他前面，下巴枕在陈辞肩上。他们身高差距不大，这个动作做起来刚刚好。陈辞僵硬地感受身后人的呼吸，一时忘记反抗，任人摆布。

    他一路装醉偷偷把陈辞往大道上带，但这群人似乎已磨平了耐心，按捺不住想要出来，他便只好要陈辞先跑。

    黎秋忽地将手放在陈辞唇间。他靠着陈辞的耳朵，轻声道，“走到尽头，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橡胶桶。”

    ☆、第 19 章

    黎秋不明所以，只以为还是在生那场在他看来再无聊不过的小冲突的气，‘欸’了两声，“不是，陈先生，陈老板，您还为那几个小屁孩的事生气啊？”

    黎秋不动声色地将陈辞护到身后，依旧将寸头男的手死死抓着。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纵然陈辞再有钱，天天光顾、能砸场子让他过不下去的也就是那寸头男一行人。杨华顺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来，给他免单以求安宁。

    被称为沈哥的寸头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被人当众拂了面子，一时怒气攻心，就想把陈辞打到连妈都不认识。他正抄起一个啤酒瓶想要砸过去时，身旁那个最聪明的小跟班拦住他道，“沈哥，这里人太多了，路上还有条子的巡逻车。”

    放倒两人，算上寸头男，黎秋要对付的还剩下四人。四人从黎秋身后聚拢，形成一个四角的包围圈。

    寸头男抽出黎秋钳制着他的那只手，听了杨华顺这番话，面色总算缓和了些，“行吧，就给你老杨这个面子。”

    寸头男见了，知道黎秋是两人之中最大的麻烦，暂时放弃了追陈辞的指令，“先把这小子往死里打，打完再和他那个小白脸一块收拾。”

    大脑飞速运转，他一边悄然观察四周，同时不由分说地握住陈辞的手。

    那双经常使力的手生了薄茧，硌着陈辞的手，不疼反痒，透着半点酥麻。陈辞虽和他一起闲谈交游，但好歹也是他的上司，从未和黎秋有过这样的接触，当下便极不自在地想要抽出。

    平白无故惹了一身臊，陈辞那微微泛起的旖旎之情也随一路吹彻的冷风散去。黎秋没被这事影响心情，但为了不让陈辞过于扫兴，断了他赚外快的路，还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了几个奇闻趣事来缓和气氛。

    陈辞却没有赏他脸的意思，连平日嫌弃的话都没蹦出个几句来，只闷头乱走。

    黎秋现在的状态如同喝醉了酒，他自顾自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他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终于让陈辞不耐起来。

    陈辞明白黎秋的意思，不可置信地一回头，被黎秋轻轻撇了回去。

    他还未开口，指着陈辞的手便被人四两拨千斤地打了回去。黎秋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喂，我说，再买一瓶就是了，有什么好动手的？”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街角便站出六七个人来，皆带着长棍或是酒瓶。为首的正是与在‘老地方’起了冲突的那个寸头男。

    “多谢沈哥，多谢沈哥。”杨华顺一颗心终于落地，寸头男在面前，他也不好多和黎秋两人说些什么，只稍作安抚便忙不迭溜走，说是到后厨监工去了。

    第一次听见黎秋不带任何修饰的叫他全名，陈辞有些讶然，也没好气地道，“我今天就没……”

    他把陈辞往前一推，不再压低声音，“跑！”

    论肉搏，黎秋并不害怕这些人的战力。然而他没有一件傍身之物，身旁还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应对不暇自是理所应当。因而他寻了个机会叫陈辞先跑，也是让自己打斗时候不会分心落败。

    陈辞有些烦躁。他并不接话，只侧身瞥了眼黎秋，另一侧的手微微收紧，“……你之前也和这种人一起？”

    他轻推一下黎秋的头，“疯了？”

    寸头男想收回黎秋攥着他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收不回来，黎秋笑嘻嘻地看着他，稳如泰山，“是吧，兄弟？”

    周遭的人见没能有上那么一场冲突，也就失了凑热闹的兴致，唏嘘着各自归位。

    寸头男当然害怕被抓去做牢饭，但是就这样放弃反而显得他认了怂，一时犹豫，也不知该不该此时动手。